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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影碎尘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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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里的紫火。那是我的收藏柜。柜子里存放的是——团长的嘴角又弯了一下,你来的时候踩着了什么?

周砚回忆了一下。从井底下来的那段路,脚踩在泥土上。土。他踩的是土。

我明白了。周砚说:影子被土吸走了。紫色的火是烧影子的。土里存着影子。

你很聪明。很多动物在我这待了三年才想明白这件事。团长把手从桌面上拿开,身体往后靠进椅背里。

椅子吱呀一声——土是我的仓库。每一粒土都存着一个影子。你们每天走路、踩踏、摩擦、摔倒——那些从你身上掉下来的、你不再需要的东西,全部进了土里。我只是把它们收起来。

他从桌子打开盖子,从里面捏出一小撮东西——灰色的、粉末状的、像香灰。

他把那撮粉末撒在桌面上。粉末在桌面上自动铺开了。铺成一个圆。圆的边缘有一圈极细的紫色光点,像撒了一小圈碎玻璃。

这是你的影子。团长说:你从井口走到井底,走了五十级铁梯。每一级你踩上去的时候,你的影子就被剥下来一层。五十层。叠在一起,比我预想的厚。

周砚低头看着桌面上那撮灰色的粉末。粉末铺成的圆在微微动着——像在呼吸。圆的中间有一小块缺角。

缺角的形状像一个蹲着的人。他认出来了。那是他蹲在井边检查熊大背心布料那一瞬间的影子。那一层的影子被什么东西提前抽走了。

你自己取走的?周砚看着团长。

取走?不。团长的灰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点别的颜色——淡淡的、像笑意又像惋惜。你的影子被那件背心上的布料吸走了。熊大被冲进帐篷的时候,他的皮毛粘了泥石流的土。那土里——有你的影子。

周砚的手指轻轻叩了一下桌子。嗒。一声。

所以熊大上台的时候,他站的位置——我的影子垫着他。

精准。团长轻轻拍了一下手。一下。声音不响,像拍灰。你的影子在熊大的皮毛上。他站在舞台上。影子和舞台相连。所以他唱多少遍都不会停——因为影子在替你着那个位置。第三排第七座已经有人了。你的影子站在地板上。聚光灯认的是影子,不是人。

那你现在把粉末还给我。

团长摇了摇头。粉末还给你——它会自动回你的脚底下。你的影子回来了。但熊大身上的那层影子还连着舞台。只要那层影子还在,熊大就还得唱。你的影子和他的皮毛粘在一起了。像两块胶水粘住的纸。撕开的时候——

他轻轻撕了一下桌面上那撮粉末的一角。灰色的粉末被扯下来一缕。那一缕粉末在他手指间亮了一下。

然后灭了。他松开手。粉末落回桌面。缺角的位置——刚才那小块蹲着的轮廓——变成了更小的一块。

撕下来就没了。损失的是你自己。

周砚看着那团粉末。缺角又小了一圈。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底——地板上的影子回来了。

淡淡的、像隔了一层纱的、模糊的轮廓。但脚踝部分缺了一小块。

那你想要什么?周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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