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暗授机宜(2/2)
什么规矩?
黑风没有马上回答。
他侧头朝着舞台那个方向看了一眼——隔着厚厚的幕布,能听到外面有工人在搬东西的动静,偶尔传来一声命令式的喊叫。
他转回头看着周砚。声音变得更低了:
马戏团里每一个动物,第一次上台的时候,团长都会给一个选择——你自己走上去,还是我让灯光打在你身上走上去
区别呢?
自己走上去的——表演完可以休息。灯光打在你身上把你架上去的——表演完也得接着演。不停。黑风的手抬起来,指着自己眼眶
周砚看着那道疤。白疤的边缘有一圈极淡的紫色——和那盏油灯的火一个颜色。
熊大选了哪个?
黑风没有答。但他的眼神往旁边偏了一下。
周砚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舞台幕布的一角微微掀着,露出舞台边缘的一小截地板。地板上站着一双脚。
棕色的。毛茸茸的。脚趾头抓了一下地板边缘。
然后那双脚缩回去了。
今晚的压轴戏——黑风的声线恢复了那种字正腔圆的舞台节奏,是一只熊的单人表演。团长说他可以随便演。演什么都行。只要观众笑了。鼓掌了。喝彩了。
如果观众不笑呢?
黑风低头看着他。猩猩那张带疤的脸上,表情很平静。但他的下一句话,每个字都压得特别重:
那他就得接着演。一直演到观众笑出来为止。上一只熊——
黑风抬起手,指了指后台角落一个空的、已经被收起来的笼子,笼子底板上有几道深深的爪痕。演了三天三夜。观众一直没笑。
周砚握紧的拳头在西装口袋里慢慢松开了。然后又握紧。熊大在哪?
彩排。
带我去。
我是领头的。我不能带你去。黑风把两只手都抬起来,做了个摊手的姿势——一个舞台演员标准的我也没办法的动作。
但是——他放下手,弯腰凑近了半寸。嘉宾入口的门背后有一道小楼梯。
往下走三层,有一间排练室。排练室门没锁。你十分钟之后再去。现在有人在那边盯着。
他说完直起身,恢复了那个马戏团领头的、沉稳的、谁见了都多看一眼的站姿。
脸上那个浅浅的、欢迎光临式的笑容重新挂上来。
第三排第七座。别迟到了。迟到的人会被安排到最前面——最前排的观众,演员演到兴头上,有时候会请他们上台互动。
他转身走了。步子很大,一步顶普通人两步。走到后台拐角的时候他没回头,但朝背后摆了摆手——像在说。
周砚在原地站了五秒。然后他转身。朝着嘉宾入口那扇门走过去。
手推开门板的时候,门后的凉风灌出来——带着地下排练室特有的那种潮水泥土味儿。还有别的味儿。松脂。青草。蜂蜜。那是熊大的味儿。
他沿着楼梯往下走。三层。拐了两个弯。尽头有一扇木门,门板缝里透出一线暗黄色的光。
门没有锁。他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里面有人在说话。声音沙沙的、闷闷的、像隔着什么东西传出来的。他认出来了。
熊大的声音。
……俺说了俺不会。俺只会爬树掏蜂窝。你要俺演啥?演爬树?这也没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