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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桦林归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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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白桦林里来了很多人。

最先到的是熊大和熊二,熊大背着一捆干柴,熊二拎着一只用树叶裹住的陶罐——罐子口冒着白汽,里面装着热乎乎的蘑菇汤。

然后是吉吉和毛毛,吉吉头上重新顶了一片新树叶——这次是刻意选的,翠绿的一小片插在耳朵后面,像什么重要仪式上的装饰。

毛毛扛着那根树枝,现在树枝上绑了一面用树皮缝的小旗,旗面上用木炭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王冠。

蹦蹦到了之后蹲在最后一棵白桦树底下,从腮帮子里掏出一小把松果——真的从腮帮子里掏出来的,一共五粒,齐刷刷摆在树根前面。

涂涂是最后到的,他一头撞在了一棵白桦树树干上,然后绕了三圈才找到人群的方向。我来了!我来了!没迟到吧?

你撞的是李大明那棵树。熊大伸手把涂涂从树干上摘下来。他脾气好,不跟你计较。

涂涂揉了揉额头,朝着那棵树鞠了一躬。对不起对不起,我眼神不好——

周砚站在那片白桦林正中央。二十块铁片全部归位了。

二十棵树底下的身影在黄昏的光里微微亮着,像二十盏被点起来的冷白色的灯。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半。天还有大约一个小时才会全黑。足够了。

熊大。柴火摆在哪?

摆林间空地。中间留一圈放铁片的位置。熊大把干柴在空地中央摆成一个圆形,直径大约三米。柴火堆得松散,中间留出一个空档。

周砚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那二十块铁片,一块一块地放进柴火圈正中央的空地里。

铁片摞在一起,排成一圈。每一块铁片上都刻着一个名字和一个年份。

从李大明的2016,到周大勇的2025。二十块铁片围成一个完整的圆。

然后他把老刘的工牌放在圆圈正中央。工资条压在工牌底下。吉吉的红野果挂在工牌边缘的细藤上。

赵木匠的那粒冰晶化成的温水——已经融入了他掌心的环印。他把手伸进圆圈中央,掌心的暗红环印按在那些铁片正中间的地面上。

我点了火。你们站起来。

熊二划了一根火柴,蹲下来点燃了圆形柴火堆最底部的一根干松枝。火苗从柴堆底部窜起来,沿着干柴的纹理往上爬。

烧到第一圈的时候——二十块铁片的边缘同时亮了一下。像二十个人同时呼出了一口白气。

周砚退到火圈外面。蹲下来。和其他人一起看着那堆火。火势不大不小,烧得稳稳的,像一个温和的暖炉。

火光照在白桦树干上,那些光秃秃的白色树干被映成了暖橙色。树底下的二十个人形影子,在火光的映照下,轮廓开始慢慢地变化。

第一个站起来的是李大明。他的动作很慢——像一个人坐了太久之后需要一节一节地打开关节。

膝盖先抬起来,然后腰板挺直了,最后头部抬起来。白霜面孔在火光里变得柔和了,五官的纹路慢慢显现出来——一个中年男人的面容轮廓。有了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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