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冰破掌归(1/2)
第七天早上周砚出门的时候背上多了一个包。
包里装着老刘的旧棉袄、那枚木质工牌、工资条,还有吉吉的红野果护身符。
肥波站在灶台上用一种非常严肃的表情看着他打包。
那表情的意思是你把这些东西全带走了今晚我枕什么。
今晚回来给你带条新鱼。周砚拉了拉包的背带。比上次那半条大。信我。
肥波的尾巴尖晃了一下。
猫的表情从严肃变成了一种我已经录音了的克制认可。
出了门周砚直奔冰湖。半路上遇到了萝卜头。
地鼠从雪地里探出半个脑袋,鼻尖上还沾着泥巴,嘴里叼着一根小萝卜。
光头强!熊大让俺给你带个话!说湖边的雪今早塌了一块!像什么东西从底下顶了一下!
知道了。还有别的事?
萝卜头把萝卜从嘴里拿下来搁在雪地上。
熊二让你中午过去吃烤土豆。俺去通知吉吉他们了。蹦蹦说他带了松果过来。涂涂也在路上——不过俺不确定他认不认路。
周砚蹲下来把那根萝卜捡起来塞进口袋。行。帮我跟熊二说一声——中午可能晚一点。湖边上有点事。
萝卜头点了点头,钻回洞里不见了。雪面上留下一个小圆洞,洞口边缘的雪慢慢塌下去合拢了。
周砚加快脚步。走到冰湖的时候他停住了。湖面上的冰比昨天薄了将近一半,从厚实的乳白色变成半透明的淡蓝绿色,能清楚地看到底下的水在缓慢地流动。
裂缝从湖心延伸到岸边,宽度已经能从一根手指伸展到整个手掌了。
冰面上裂出了一条大约三指宽的缝隙,露出了
湖水的颜色比前几天清了一些,能隐约看到水底深处有一团白色的光点正在上浮。
周砚在岸边蹲下。把老刘的旧棉袄从包里取出来,叠好放在雪地上。工牌搁在棉袄上面。
工资条压在工牌底下。
吉吉的红野果放在最上面。棉袄面向湖面——领口朝着冰裂的方向。像一个人坐在岸上看着湖面。
衣服带来了。周砚说:赵木匠。你认得这件衣服的料子吧。老刘的。穿了好几个冬天。现在他在北山那边坐着。等雪化完了你就能看见他了。
冰层底下那团白色光点在裂缝正下方停住了。然后水面下的人形轮廓缓缓浮现——比昨天更近了。
赵木匠的身影从水底升到了距离冰面不到十公分的位置。白霜面孔上的纹路比昨天又清楚了一些。
眼睛位置的两道凹陷更深了。嘴部纹路微微张着。像是在说看到了。
周砚从包里掏出保温壶。拧开盖子。热水冒出来的白汽在冷空气里形成一小团雾。他沿着冰面的裂缝,慢慢地把热水倒了进去。
热水流进裂缝里的时候发出持续的声——像什么干渴了很久的东西正在大口大口地喝。
裂缝边缘的冰在热水接触的地方开始迅速融化,裂缝的宽度从三指扩展到了整个手掌。水面露出的面积越来越大。
暗绿色的湖水在日光下反着光,像一只慢慢睁开的眼睛。
赵木匠的身影浮到了冰面下方最后一层薄冰的位置。他仰着头。白霜面孔几乎贴着那片薄冰的底面。
隔着最后一层透明的冰壳,周砚能看到他的形状了: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工装裤还穿在身上。头发是短的。肩膀是宽的。手掌贴在冰面上——和他上次的姿势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那只手的指尖开始微微地、轻轻地往前顶。
薄冰在指尖顶住的位置出现了细纹。像蛋壳从内部被啄了一下。
你出来吧。周砚把保温壶放在岸边。伸出右手。掌心朝下。隔着最后一层薄冰,和底下那只向上撑着的手掌正对着。我在岸上接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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