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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冰湖渐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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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天的早晨,周砚是被一阵急促的砸门声吵醒的。

那种砸法不是用手——是用什么硬邦邦的东西在门板上连续敲击,节奏像某个人在跳广场舞的时候踩错了拍子。

肥波从窗台上弹起来,弓着背朝门口嘶了一声。

周砚披上外套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只冻得鼻子通红的猴子。吉吉。

头上顶着一片枯树叶——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被风吹上去的——两只胳膊交叉抱在胸前,一只脚在雪地上来回跺着,表情是一种混合了威严和失温的复杂神态。

光头强!本国王命令你立即解释!吉吉用一根手指指着周砚的鼻子,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有一部分是愤怒,更多的是冷。

为什么本国王领地北面的雪一夜之间全变成了水!本国王的树!本国王的皇宫!全泡在泥巴里!毛毛!你说话!

毛毛从吉吉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手里抱着一根比他身体还长的树枝——像是准备用来打什么东西的,但看表情他自己也不太确定该打谁。

吉吉国王,那个……北面那片雪确实化了。俺们今早起来一看,树根底下的雪全塌了,像有人用热水浇过一样……

周砚靠着门框打了个哈欠。然后他侧身让开门口。进来说。外面冷。

吉吉犹豫了半秒。

然后他挺着胸脯昂首阔步地跨进了门槛——走路的姿势极其威严,但进门之后立刻窜到了炉火边蹲下,两只爪子伸到火苗上方烤着,嘴里发出了一种非常不国王的舒适呻吟。

啊——暖和暖和——

毛毛跟在后面,把树枝搁在门边,也凑过去烤火。

肥波踱到吉吉面前蹲下来,两只动物隔着炉火互相审视了大约三秒钟。

吉吉先移开了目光——主要是因为他冻得实在扛不住了。

北面的雪化了。周砚给自己倒了杯热水,靠在灶台边上。那片冰湖底下的冰也在化。温度在回升。冬天在退。

吉吉把爪子翻了个面继续烤。

本国王当然知道冬天在退。但问题不是退不退——是退得太快了。一夜之间。本国王在森林里生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一夜之间雪化半尺的。除非——

他抬起眼睛看着周砚,露出一副我猜到了但我要你亲口说的表情。

除非有人在湖底下坐不住了。周砚说。

吉吉的鼻子皱了一下。湖底下有人?

三年前冻死的伐木工。赵木匠。

吉吉的两只耳朵同时竖了起来。

那个姓赵的?本国王记得他。他来狗熊岭第一年在树洞旁边挖过一条排水沟,后来被调走了。调到北面去了。再没回来过。

他回来了。周砚把热水倒进保温壶里。昨天我给他送了一杯热水。今天估计冰面又薄了一层。

吉吉把烤暖和了的爪子收回来,站起来抖了抖毛。你给一个冻死鬼送热水?你脑子是不是也冻坏了?

我要是冻坏了你就没地方烤火了。

吉吉张了张嘴。

没反驳出来。他踱到周砚身边,目光落在那件叠好的旧棉袄上——灶台角落里的灰黑色棉袄叠得整整齐齐,旁边搁着老刘的木质工牌。

吉吉凑近了闻了一下,然后退开半步。另一件衣服的味道。

老刘的。五年前冻死的那个。

吉吉的尾巴轻轻抖了一下。他的表情变了——从那种装模作样的国王威严变成了一种更真实的、不太想开口但不得不开口的表情。

光头强,本国王告诉你一件事。你听完别到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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