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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冰湖渐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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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

北面那片林子——冻尸岭边缘——本国王和毛毛去年冬天去过一次。远远地看了一眼。那里站着的人不止两个。站了一排。每一棵树底下都有一个。有的坐着有的站着。有的衣服还在有的只剩骨头了。本国王数了数——十七个。加上湖里那个,加上姓刘的,十九个。

周砚端着水杯的手停了一下。十九个。

十九个。吉吉重复了一遍。

本国王以森林国王的名义担保这个数字。十九个伐木工。从五年前到三年前到去年冬天。每年都有人被送进北山。每年都有人站在那里没有出来过。

周砚放下水杯。走到窗台边拿起那枚木质工牌。

他翻了翻工牌的背面——老刘刻的日期旁边,赵木匠刻的字已经淡了一些,像被什么温和的力量慢慢抚平了。

李老板每年往北山送人。周砚说:十九个人。十九棵树。白树皮的。没有皮的。一个人一棵树。坐着站着冻着。

吉吉走到窗台边,踮起脚想看清那枚工牌。毛毛在他身后跟着踮脚。光头强,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打算——周砚把那枚工牌放回窗台上。把热水倒进冰湖里。让冰化得快一点。让底下的人早点出来。然后我带他们回去。回他们该回的地方。

吉吉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从自己脖子上解下来一条用细藤编成的小链子——链子末端挂着一粒红色的野果,干透了的,像一枚小小的红灯笼。他把链子放在窗台上,压在老刘的工牌旁边。

这个给你。本国王祖传的护身符。火属性的。放在冰湖边上能化得快一些。用完还我——别忘了。

周砚低头看着那粒干野果。又抬头看着吉吉。吉吉的耳朵尖泛着一层极浅的红——和冻的没关系,是那种被看穿之后不好意思的泛红。

行。用完还你。

最好还。吉吉转身往门口走。毛毛跟在后面抱着那根树枝。本国王的护身符很贵的。全森林只有一件。你要是弄丢了——本国王就把你木屋里的蜂蜜全没收。

屋里没蜂蜜。

那本国王就找熊二要。反正你们俩是一伙的。吉吉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光头强。本国王今年冬天不想再看到北山的林子冒白光了。你要是有办法——就快点。

他跨出门槛。毛毛跟在后面。两只猴子沿着来路往回走,脚步踩在融化的雪水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周砚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走远。走到林子边缘的时候吉吉回头看了他一眼。隔着一片雪地喊了一句:本国王明天还来!你给我备点热水!

周砚冲他挥了挥手。回到屋里把那粒红色野果拿起来。干果是温的。像是被人贴身戴了很久。他把它揣进口袋里。提着保温壶出了门。

冰湖今天的变化比前几天都大。冰面薄了一层。那道裂缝已经从中间延伸到了湖岸边缘,像一条细线把整片冰面划成了两半。

他蹲在岸边倒了一杯热水放在冰面上。湖底那团白色光点浮上来,停在杯盖正下方。赵木匠的人形轮廓也浮现了。

比昨天清晰了一些——白霜面孔上的纹路更细了,隐约能看到眼睛位置有两道浅浅的凹陷。像是冰在融化的时候把人的五官慢慢还给了他。

今天又有一个朋友送了东西。周砚把吉吉的红野果放在冰面上。热水的。能帮你化快一些。明天我把老刘的那件棉袄也带来。叠在岸边。等冰面开了——你们一起走。

赵木匠的手在冰层内壁上划了一个字。很浅的。像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嗯。”

周砚倒完热水坐在岸边。冰层子里的鸟叫了。今年的第一只鸟。冬天果然在退。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直播间的实时通报。屏幕上浮着一行滚动的文字:

“龙国狗熊岭冻尸岭异常指数——下降至卷初的31%。全球诡异管理署认证:龙国首创非对抗型规则接触技术路线。多国已申请复制该策略。龙国国运稳固全球第一。”

周砚锁了屏幕。冰面上的热水杯盖正慢慢地把周围的冰化出一个圆形的洞。洞口里露出了一小片暗绿色的湖水。湖面轻轻地晃动着。像人在呼吸。

他站起来。拎着电锯往林子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对着湖面说了一句:

明天早上。棉袄带来。我在这儿等你。

冰层底下那片白色的光点。亮了一下。两下。三下。像人在冰底下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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