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冰湖馈暖(2/2)
“滦县。农村。”
家里还有人吗?
这次手指停了一会儿。然后划了两个字:
“没了。”
周砚看着那两个字。他端着热水杯的手没有动。我爸也在。我妈也在。都在家等着呢。你原来那屋——还有人等着你吗?
赵木匠的手这一次停得特别久。久到周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但那只手还是动了——慢慢地、一笔一划地划了一行字。比之前任何一行都淡,像手指的力量在被什么东西抽走。
字迹透过来的时候有些模糊,但周砚辨认出来了:
“等不到我了。我留在这里看林子。谁替我也不要紧。林子活着的。树长着。我就在底下站着。不冷。”
周砚看着那行字。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杯热水。白色的雾气在冷空气里升腾、散开、消失。他把杯盖里剩下的水喝完了,然后把空杯盖放在冰面上。
我明天还来。带着热的。
赵木匠的右手在冰层底下微微动了动。像是在水里对着岸上的人招了招手。
周砚站起来。拎起电锯往林子的方向走了几步。然后他停住了。回头。对着那片平静的冰湖说了一句:
对了。我叫周砚。光头强是副本身份。真名叫这个。
冰层底下那团白色光点亮了一瞬。然后暗了。像一个人在冰封的湖底轻声说了一句知道了。
周砚转身走了。今天他砍了三十棵树。拍完照片打卡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个细节——今天树上的白霜比前几天少了很多。
东面杂木林、西面湖边、甚至南面他第一天去过的那片阔叶林带,树皮表面的白霜都在消退。像整个狗熊岭的冬天正在慢慢地、不可逆地往回缩。
他回到木屋的时候,手机屏幕上弹出了直播间的全局通告:
“全球诡异监测·实时通报”
「龙国·狗熊岭副本·本卷《冬日诡寒》——冻尸岭异常体征持续减弱中。北山十三区核心区域可探测异常指数较卷初下降47%。」
“龙国国运实时排名:全球第一(独立首位)。原始不可知区域已从并列降为第二位。全球诡异管理署认证——龙国成为首个在冬季自然类诡异领域达成主动压制的国家。”
“备注:压制关键因素已锁定——天选者周砚对冻尸岭怨念群体采取的非对抗型规则接触策略。”
“通过热水、对话、工牌回馈等低强度互动方式,有效降低了怨念聚合体的戒备指数。该策略已被全球诡异管理署收录为温和接触型规则处理范式。”
周砚扫了一眼那条低强度互动方式的描述。他把手机锁了。肥波蹲在灶台上用爪子扒拉着一粒新松果——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壳上还沾着泥巴。
猫用鼻子推着那粒松果在灶台边沿滚来滚去,像在给什么东西做按摩。
他走到窗台边。那枚老刘的工牌和工资条还放在原来的位置。松果在工牌旁边,金色的印痕在微光里安静地亮着。
他把那枚工牌拿起来,翻到背面看了一眼——新刻的字旁边,又多了一行新的刻痕。比之前那行更浅,像是用力更轻了。四个字:
“明天还来?”
周砚把那枚工牌放回窗台上。来。天天来。化到你上来为止。
工牌上的字迹没有变化。但窗台上那粒金色的松果——在他说完那句话之后——亮了一下。暖的。和热水一样的温度。
木屋外面。西面的方向。那片冰湖的湖面上。杯盖还留在那里。
杯盖底下的冰层已经化开了一小圈。化开的冰面里露出一小片暗绿色的水——湖水正在一点一点地呼吸。像冬天从最深处开始松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