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北岭异音(1/2)
回到木屋的时候炉火还旺着。
肥波蹲在灶台上,面前摆着那粒铜金色的松果,猫用一只爪子按着松果,像在保护什么重要物件。
看到周砚进门,肥波把爪子挪开,尾巴甩了一下,表情非常你回来得还挺准时。
周砚把电锯靠在墙边,外套挂在门后。他在炉边坐下,伸手烤了烤火。
冷了一上午的手指碰到热气的瞬间,酸麻感从指尖窜到手背,他嘶了一声。
水壶里的水是热的,他倒了一杯捧在手里,喝了第一口的时候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李老板。
周砚看着屏幕,没接。第一通响了十二秒自动断了。
隔了不到五秒,第二通又来了。
他又没接。
第二通断掉之后停了大约一分钟,第三通来了——这一次铃声变了。
不再是那种标准的来电铃音,变成了一种更尖锐、更高频的声响,像电锯的链条在空转时发出的那种尖啸。
周砚把手机举到耳边,按了接听。
光头强!!
李老板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震得周砚把手机拿远了十公分。
那声音比以前任何一次都大、都尖锐,像是话筒那头的人把嘴贴在了麦克风最里面在用全身力气吼。
你今天只砍了二十六棵!!二十六棵!!!你敢跟我说二十六棵!!!我昨天怎么跟你说的!冬天每天必须三十棵!三十棵!!!你耳朵是不是冻掉了!!
周砚把手机拿回耳边,等那阵噪音过去之后才开口:今天天气不好。东面的林子树太细,倒了三棵都是断的,数不上。
别给我找借口!!!二十六棵就是二十六棵!差四棵!四棵你知道多少钱吗!你一年的工资都赔不起!我告诉你——今天晚上的数量要是还是二十六——你就给我打包去北山!
周砚听到两个字的时候没有立刻回应。他把目光移向窗台。
肥波正蹲在那里,背对着他,尾巴尖垂在窗台边缘轻轻晃着。猫的姿势很放松,但耳朵是竖着的——竖得很直。
北山——周砚慢慢地说:你是说北山十三区?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秒。这一秒的停顿里周砚听到了背景音——以前李老板电话里从来没有过的背景音。
风声。那种从空旷地方刮过来的、带着雪粒拍打物体的声。还有木头被冻裂时发出的声。
李老板从来没有出现过实体画面。他的声音永远是从的背景里传出来的。但这一次——背景里有风声。
有雪声。有木头被冻裂的声音。就像他正站在冬天的户外。站在某个和狗熊岭很像的地方。
……你问这个干什么?
李老板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尖锐感退了,但那种低沉比尖锐更危险。像一把刀磨钝了之后反而压得更深了。
没什么。问问。周砚说:北山十三区——那边冷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李老板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完全变了一个调子。从暴躁的老板变成了另一种东西——光滑的、像冰面一样滑的语调。
冷。比狗熊岭冷二十度。风刮在脸上像刀子。那边的雪——白色的。看不到底的白色。但你往深处走,走到林子里面——你会看到树。白树干。没有皮的。一棵挨着一棵。像一群站着的骨头。
周砚握着手机的手没动。炉火在他面前噼啪地响。他听李老板继续往下说——他知道这些话不是骂他的。这些话是说给什么人听的。或者说——是李老板在回忆什么。
那些树底下——每一棵底下都坐过一个人。穿着旧棉袄。坐了一整天。坐着坐着就冻住了。冻住了之后雪往身上盖,盖了一层又一层。等春天雪化了——人就不在了。只剩一件衣服挂在树上。
——你见过?周砚开口了。
……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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