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雪径留踪(1/2)
天亮之前的那段时间最安静。
雪停了。风也歇了。
但那种安静不是让人放松的安静——是一种被压住了的、憋着气的、像整个森林都在屏着呼吸等着什么东西醒过来的安静。
木屋里只剩下炉膛里的火在响。木柴偶尔崩出一粒火星,地一声溅在炉灰里,又灭了。
周砚没睡。他在炉边的凳子上坐了一整夜。眼睛闭着,耳朵开着。
肥波窝在窗台上。那粒铜金色的旧松果被它叼到了枕头底下——猫的枕头是周砚的一件旧棉袄叠成的,松果藏在棉袄的折缝里,只露出一小截金色的边。
外面的世界在雪停之后彻底沉默了。鸟叫、树响、风声——全没了。像是整个狗熊岭被一只巨大的玻璃罩子扣住了。
周砚睁开眼的时候,手机屏幕显示六点三十七分。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用袖口擦了擦玻璃。
天刚蒙蒙亮。是那种冬天特有的、像旧棉被一样灰扑扑的亮。云层压得很低,看不出天有多高。
木屋门前的路灯还亮着——橙黄色的光圈在晨光里已经显得淡了。光圈
但昨晚的雪面上出现了新的东西。
脚印。
周砚盯着那片脚印看了几秒钟。然后他从灶台上拿了一小块干粮叼在嘴里,穿上外套,把电锯提在手上。
走到门前。肥波从窗台上跳下来,蹲在他的脚边,仰头看着他。
你在屋里待着。周砚说。
肥波的尾巴尖动了一下。但猫没往门边挪。它就蹲在那里。仰着头。绿色的眼睛里映着炉火的影子。
周砚拉开门闩。把门推开一条缝。冷空气灌进来的一瞬间他下意识地眯了一下眼——外面太白了。
那种反光刺得人眼睛疼。他等了几秒钟,让瞳孔适应了之后才把门完全推开。
木屋门口台阶上的雪积了大约十公分厚。台阶向延伸过来的。直直地。
那行脚印的距离很均匀。每一步的间距一模一样。
像是用尺子量过的一样。但最让周砚注意的是脚印的形状——那是人的脚印。赤脚的。
足弓的弧度和五根脚趾的轮廓都清清楚楚地印在灰雪里。脚趾尖正对着木屋的大门。
没有来路。脚印的起点消失在大约十五米外的一棵老松树根部。从松树根部开始出现,然后以完全一致的步幅走过来。
在木屋门前的台阶下停住了。最靠近的一双脚印——它的脚尖距离木屋的第一级台阶只差三指宽。
就像有人在门外站了一整夜。
周砚蹲下来。看着那双最近处的脚印。雪面上除了这一行脚印之外什么都没有——没有转身离开的痕迹。
没有踩踏的凌乱。这双脚印走到台阶前之后就停住了。那个人就站在那里。面朝着木屋的门。站了一整夜。
周砚站起来。目光顺着那行脚印往回走。脚印消失在老松树底下的阴影里。
松树的枝条上挂满了雪,树冠底下黑乎乎的,看不清那里面有没有人。
他握着电锯的手紧了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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