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雪径留踪(2/2)
有人吗?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在寂静的清晨里传出去很远。
没有回应。但松树底下有一根枝条轻轻晃了一下。没有风。
周砚盯着那根枝条看了五秒钟。然后他收回目光。转身回屋。把门关上了。插上门闩。
肥波还蹲在原地。仰头看他。周砚把电锯放在门槛边。蹲下来。
伸手摸了摸肥波的头。猫的耳朵是凉的——刚才开门的时候寒气蹿进来,把整间屋子的温度又拉低了。
松果呢?
肥波站起来。走到窗台边。用爪子把那件旧棉袄扒开——铜金色的松果露了出来。
周砚伸手拿起来。握在掌心里。松果是温的。比炉火烤过的木头还温。
他把松果塞进口袋。然后重新打开手机。直播间的附加规则还挂在上面。
他往下滑了一下。在最底部看到了一行之前没注意到的小字——
“注:附加规则第三条——屋外说话不回头——适用于任何人声。包括但不限于:喊你名字、叫光头强、叫你、以及任何你熟悉的声音。一旦回头——视为接受邀请。”
周砚把这行字读了三遍。
然后他把手机揣回兜里。从门后取下那把旧柴刀——刃口有点钝了,但比电锯轻。他掂了掂柴刀的分量。然后把它插在腰后。
他重新打开门。
天又亮了一些。灰蒙蒙的光把整片前院照得像一张旧照片。
那行脚印还在。最近的脚尖依旧对着台阶。松树底下那根枝条——不动了。
周砚走下台阶。他的脚印落在灰黑色的雪面上,发出一种沉闷的、被压实的声响。他站在那行赤脚印面前。低着头。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踩进了那双脚印中间。
脚底板接触到雪面的一瞬间——他感觉到一股冷意顺着鞋底往上升。
不是普通的冷。是那种像有人把手掌贴在你的脚底板上透过鞋底传上来的冷。
他继续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在那行赤脚的脚印中间。脚印的间距是固定的——他的步幅比脚印主人小一些,走着走着就踩偏了。
他调整脚步。让自己每一步都精确地落在那些脚趾印的正中央。
走到第十五步的时候——他停住了。
面前就是那棵老松树。枝条低垂着。雪从枝条上簌簌地往下落。落在他的肩膀和帽子上。
树根底下。脚印消失的地方。雪面上有一个浅浅的窝。圆形的。大约两个巴掌并排那么大。
窝底部的雪是干净的——不是灰黑色的,是那种纯粹的、没有碎片的白色。
周砚蹲下来。伸手碰了一下那个浅窝的边缘。指尖触到的一瞬间——他感觉到了。温的。
那个浅窝底部的雪是温的。像有人刚刚还在那里坐着。体温把雪暖化了。
他收回手。站起来。转身——然后他的动作僵了一瞬。
来路上的脚印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