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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初雪诡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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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第一场雪来得比往年都早。

周砚半夜冻醒了。

木屋的炉膛里只剩了一层暗红色的余烬,像一只将死的眼睛在黑暗里勉强睁着。

空气冷得刺骨——那种冷已经不是或者能形容的了,是像有无数根极细的冰针同时从毛孔里往骨头缝里扎,每呼吸一口,鼻腔和肺管都像被人灌了碎玻璃。

他裹着那条被熊二塞过来的旧毯子坐起来。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凌晨四点零七分。狗熊岭室外温度:零下二十七度。

周砚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三秒。然后他掀开毯子下了地。脚踩在木地板上的一瞬间——冰冷的触感顺着脚底板像电一样窜上了小腿肚。

他吸了一口凉气。嘴里喷出的白雾浓得像一团泡开的洗衣粉,在黑暗的屋子里缓慢地翻滚扩散。

肥波?

没有回应。他摸到墙边的拉绳,拽了一下。灯泡闪了两闪才亮起来,昏黄的光把整间屋子照得半死不活的。

角落里肥波的垫子空了。窗台上那粒铜金色的松果也不见了。

周砚愣了一下。然后他低头——看见了。

肥波蜷在木屋门缝底下。猫的身体紧紧地贴着门板下方那道极窄的缝隙——那里的寒气最重,正源源不断地从外面渗进来。

肥波把自己团成一团毛球,鼻子埋在尾巴底下,整个猫缩得像一只刚从洗衣机里掏出来的深灰色线袜。

松果被它叼到了门边。搁在门缝正前方。金色的印痕在昏暗中一闪一闪地亮着。像一粒被猫偷来的星星。

周砚蹲下来。伸手碰了碰肥波的背。猫抖了一下。但没有躲。它把鼻子从尾巴底下拱出来,看了周砚一眼。

那双绿色的猫眼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不是眼泪。是冷的。冷到极致的时候眼睛会自己分泌一种保护性的液体。

外面有多冷?周砚低声问。

肥波把鼻子重新埋进尾巴里。

周砚没再问。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用袖口擦了擦窗玻璃上结的那层冰花。

冰花内,他看见了。

雪。落了一夜。已经堆到了木屋台阶的第二级。雪面上没有脚印。一个都没有。

但雪地的颜色不对——正常的雪是白色的,新雪是那种带着一点点蓝调的白。

可木屋门前那片雪,在路灯的光照下呈现出一种灰蒙蒙的、像掺了炉渣一样的颜色。

周砚盯着那片灰雪看了十几秒。然后他发现了为什么。

雪里面有东西。灰黑色的、破碎的、像某种被撕碎的布料一样的碎片,混在雪层当中。路灯的光照在上面的时候,那些碎片会微微地反光。像无数双半睁着的眼睛。

肥波的耳朵竖了一下。随即又趴了回去。

周砚把窗帘拉上。转身走回炉边。他从灶台底下摸出一根干柴,掰断了塞进炉膛里,又拿火钳把余烬拨开,露出底下还红着的炭芯。

干柴接触到炭芯之后冒了一股白烟。然后地一下燃起来了。火舌翻上来,把炉膛重新照亮。

屋子里的温度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上爬。从零下——爬到零上。

虽然只是零上两三度,但那种从骨头缝里退出去的冷感,让人突然觉得自己还活着。

肥波终于动了。它从门缝底下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毛,踩着猫步踱到了炉边。一屁股蹲下来。把自己烤成了一团深灰色的、会呼吸的毛团。

周砚坐在炉边的凳子上。手机屏幕又亮了。这次是信息提示音。

“李老板·冬日KPI通告·强制置顶”

“光头强!冬天到了——你知道冬天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木材需求量翻三倍!三倍!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每天砍够三十棵——听清楚,是三十棵——完不成的话,扣钱都是轻的。今年冬天不砍树就滚蛋!我不会再养闲人了!”

信息冬季伐木的规范流程——规定了每天出工时间、工具使用标准、树木尺寸规格。其中有一条用红字标了出来:

“冬季砍树如遇暴雪天气,可在木屋避雪。但避雪时间不得超过四小时。超过四小时视同旷工。旷工三次——伐木工将被调往北山十三区。永久驻守。”

周砚看着北山十三区那五个字。然后他退出了信息页面。打开浏览器。搜了一下狗熊岭·北山十三区。

搜索结果只有一条。一个五年前的老帖子。发帖人的ID已经注销了。帖子标题是:

“我爸是狗熊岭伐木工。三年前被调到北山十三区。再也没有回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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