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忆刻山心(1/2)
裂缝的内部并不是直的。
他们走了大约十分钟之后,长廊开始往右拐。拐了一个大约六十度的弯之后,又往左拐。再走一会儿又拐了。像在山体内沿着一条蜿蜒的通道前进。
拐到第三道弯的时候,熊二停住了。
他面前那面岩壁上的金色纹路变了——不再是蔓延的、散乱的网状。它们汇聚成了一个图案。圆形的。
轮廓线用粗大的金线勾出来,内部填充着细腻的、像笔触一样交错的金丝。图案的内容是一头熊——侧卧着的。
四肢蜷在身体一侧。脑袋枕在前爪上。眼睛的位置用两粒椭圆形的金色光点嵌着,在黑暗里安静地亮着。
团子。熊二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它在这儿睡过。
他伸手。指尖轻轻地触碰图案上那头白熊的鼻子位置。金色的纹路在他指尖下亮了一瞬——图案的线条流动起来。
那头侧卧的白熊在岩壁上翻了个身,换成了仰卧的姿势。四只爪子朝天伸着,肚皮朝上。光点组成的眼睛眨了一下。
熊二笑了。眼眶里那层水汽又上来了,但他眨回去了。它小时候就是这样睡觉的。肚皮朝天。俺当时看见了——它睡觉不打呼噜。它吹气。把地上的雪吹得飞起来一堆。
岩壁上的图案又变了。白熊重新侧卧回去。然后画面缩小了——图案的旁边浮现出两个小小的影子。浅棕色的。
蹲在白熊旁边。一个稍高些,伸手按在白熊的背上。另一个矮胖些的,仰着脑袋看白熊的肚皮。
两个小影子的脚边——还有第三个影子。更小。坐着的。头上顶着一顶大大的帽子轮廓。
是俺们。熊大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来。他的目光落在那三个小影子上,瞳孔在金色光线的映照下微微缩了一下。这面墙——团子把记忆刻进去了。
周砚看着墙上那三个小影子。最小的那个坐在白熊旁边,头上的帽子大得像一口锅扣在脑袋上。
即使只是光点组成的轮廓,他也能认出来那顶帽子——光头强小时候常年戴着的那顶棕色毛线帽,帽檐压着眼睛,每次摔倒帽子都会歪到一边。
它一直留着。周砚说:把这些——刻在石头里。
岩壁上的图案在他们注视下慢慢暗淡了。金色的光丝重新散开,恢复成蔓延的网状纹路。
但墙壁深处有一道更细的、更亮的光丝亮了起来——它从图案消失的地方开始延伸,沿着岩壁往更深处走,像一根引路的线。
跟着走。熊大说。
三个人沿着那道细光丝继续深入。又拐了两道弯之后,头顶的裂缝开口彻底消失了。
四周被岩壁包裹着,唯一的照明来自墙壁上的金色纹路——它们在黑暗中散发着柔和稳定的光,像一条被点亮的隧道。
温度在上升。周砚感觉到脸部的皮肤不再刺疼了。他摘下手套摸了一下岩壁——温热。
那股温热从岩石内部往外渗透着,像墙壁后面有一间烧了暖炉的大房间。脚下踩的地面也从冰层变成了裸露的岩石,岩石表面干燥的、暖的。
山体内部温度在升高。熊大说。他的声音在封闭空间里产生了轻微的共鸣。我们离山根越来越近了。团子的体温——
它在发烧。熊二接了一句。他的步子加快了。它在发热。它自己控制不了的——像俺们人发烧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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