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金纹裂府(1/2)
海拔到了两千三百米。
空气开始变薄了。周砚每次呼吸都能感觉到氧气进入肺部的路径比在山脚时长了一截,像吸管变细了,每一口气得咽得更深才能灌满。
他的睫毛上重新结了霜,但这次的霜不一样——头顶那层薄云把阳光滤成了灰白色的散光,照在雪面上不再刺眼了,所有东西都蒙着一层毛茸茸的柔光。
他们爬了三个小时。从正午到下午三点半。那道金色的竖线一直嵌在岩壁上,像一条永远走不完的标尺。
但近了。裂缝的轮廓在前方越来越清晰——那道从山顶劈到半山腰的旧伤疤,此刻在灰白色的天光下像一道被缝合了一半的创口。
边缘结着厚冰,冰层底下透出暗褐色的岩石质地。
周砚停下来喘了口气。他把电锯换了个肩膀扛,用手套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汗珠在零下的空气里迅速结成细小的冰粒,挂在鬓角的位置,摸上去像一小撮碎钻。
强子。熊二在前头停下脚步等着他。累不?
还行。周砚把气息喘匀。你走了半天了。脚疼不?
熊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宽大的足垫踩在雪地里稳稳当当的。俺不疼。俺走山路走惯了。倒是你——你个子小——腿短——
够了。熊大在后面接了一句。
走你的。
熊二咧了一下嘴。继续往上走。但他的步子收小了一截。
又爬了大约四十分钟。海拔接近两千五百米的时候,风力突然变大了。贴着山体横刮的硬风从侧面拍过来,带着细碎的冰屑打在脸上生疼。
周砚侧着身子顶风走了一段,发现脚下的坡度在急剧变陡——原本三十度左右的山坡猛地抬到了接近五十度。
雪层变薄了,露出底下大块的岩面。岩石表面覆盖着一层光滑的透明冰壳,走上去靴底直打滑。
熊大在前面停下来了。小心。这段是亮冰。踩稳了再挪下一步。
他先示范着走了一段。爪子嵌入冰面的时候发出嘎吱嘎吱的碎响,像踩着薄脆的饼干。
他的重心压得很低,每一步都让足掌完全贴合冰面之后才抬后脚。
周砚学着走。电锯碍事,他干脆把电锯背在身后用绳子捆紧了,腾出两只手来。左手按在冰面上的时候,掌心的金线贴上去——冰面融化了一丝。
他踩下去的地方多了一小圈湿漉漉的印痕,防滑多了。他试了两步,发现左掌拍过的冰面会自动变软半寸,形成一个小小的人工防滑垫。
哥——你看强子——熊二在前面喊了一声。
熊大回头。看见周砚正用左手扶着冰面一步一个地往上挪,他嘴角抽了一下——说不清是笑还是感叹。行。你走前面。给我们开路。
周砚就走到前面去了。左掌按在冰面上一步一个融化点,右手撑着保持平衡。
三个人沿着那道金色竖线的方向,一步一滑地往上攀了将近一个小时。
中间休息了两次。第二次休息的时候周砚从口袋里摸出那截干饼,掰了一块含在嘴里。
饼冻得硬邦邦的,他含了半天才嚼动。
下午五点。天光开始往灰蓝的方向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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