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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山底刺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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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砚一晚上没睡。

不是不想睡。炉火烧到后半夜灭了,他起来添了三次柴。每次蹲在炉膛前面用铁钳夹着干柴往里塞的时候,左掌心的金色纹路就跟着外面白熊山顶的搏动一起亮一下。

他添第三次柴的时候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凌晨三点十七分。窗外的天还黑着,但白熊山那团暗红色的光把雪地映得像铺了一层浅淡的锈色。

他坐回桌边。把左掌摊开在桌面上。金色的线在黑暗里安静地亮着,纹路比晚上刚回来的时候更密了。

原本只分布在三条主掌纹线上的金色现在开始往旁边的小纹路上蔓延,像树根在土壤里无声地伸展。

他用右手拇指按了一下掌心的正中央——那股温热感变得更实了,像按在一个皮球上,有回弹。

它在你身体里扎根了。熊大的声音从黑暗里传过来。

周砚转头。熊大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靠在床沿上坐着。他的眼睛在黑暗里泛着一点淡淡的荧光,瞳孔放大着,像猫科动物在暗处看东西时的状态。

熊没有夜视能力,但熊大的视力和听觉在这种半黑的环境里显然比人强出好几截。他看着周砚摊在桌上的手掌,沉默了大概五秒。

疼吗?

不疼。周砚把手翻过来。

就是热。闷热。像捂着一个热水袋。

你试试往外推。熊大说:把那股热从掌心里推出去——别对着自己。对着外面。

周砚犹豫了一下。然后他伸出左掌。掌心朝外。

对着木屋的窗户。他试着把那股温热感往手掌表面挤压——就像把一团攥在手里的泥巴用力往外捏。

掌心里的金线猛地亮了一截,一股暖流顺着他的指尖射了出去,打在窗玻璃上。

窗玻璃上结了厚厚一层冰花。那道暖流打上去之后——冰花融了。

从中心开始,一圈清澈的圆孔在冰面上扩展开来,直径大约有拳头大小。

圆孔边缘的水珠顺着玻璃往下淌,在窗台上积了一小摊。

透过那个圆孔,他能看见外面的夜色了。白熊山主峰在那扇小窗的框里占据了大半的画面。

山顶的暗红色光还在搏动着,但搏动的幅度比晚上更大了——像一口高压锅的阀门被重物压着,底下的蒸汽在拼命顶。

熊大从床上站起来。走到窗边。他也透过那个圆孔往外看。沉默了好一会儿。

天亮之后镇上会有新闻。他说:雪崩把山脚公路埋了。王老板那两辆车有一辆被完全盖住了。镇上的救援队天亮之后会过来清路。

王老板人呢?

他的黑色越野车停在雪崩线之外。他自己没事。大马猴和二狗也没事。熊大转过身。

我刚才听见山脚下有发动机声。他们没走。他们换了个位置扎营,在雪崩线的西边。离白熊山的山根更近了。

周砚站起来。走到窗户边。他也透过那个圆孔往外看——白熊山的西侧山脚确实有极其微弱的灯光。

在暗红色的山体背景下,那两小团黄色的光点像两颗掉在沙地上的扣子。

他们在挖。熊大说:大半夜的。发电机开着。钻头在响——

你听见了?

熊大没回答。但他的耳朵动了一下。尖尖的耳廓转向山脚的方向。片刻之后他点了点头。很细的声音。但一直在响。钻头往山根里打。

周砚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掌。掌心的金线在靠近窗户的位置又亮了一截。像山神在用他当一面镜子——把它的愤怒折射出来。

他们打穿了。周砚说。

他自己都不确定为什么说这句话。但说完的一瞬间,他掌心的温度猛地蹿高了一截。烫。烫到他在桌面上抽回手的那个动作几乎是反射性的。

窗外的白熊山响了一声。

不是轰鸣。不是雪崩那种铺天盖地的轰隆隆。是一种——闷响。像有人用一根巨大的木槌从山的内部往外敲了一下。

整个木屋的玻璃都在那一声里震颤了一下,桌上的搪瓷缸子轻轻跳起来又落回去,叮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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