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山脉同息(1/2)
天快黑透了。
两人加快脚步往木屋走。雪在脚下咯吱咯吱响着,每一步都踩出一个深坑。
等他们终于看到木屋那盏昏黄的窗灯时——熊大正站在门口。他的肩膀上落了一层厚厚的雪,显然已经等了有一阵了。
你去哪儿了?熊大看着熊二。声音不高,但里面压着火。我醒过来你人没了。雪地里一排脚印。往山上走的。
俺去找——
我知道你去找什么。熊大打断他。他从门框边走过来,站在熊二面前。两兄弟隔着一步的距离对视着。熊大的眼角抽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今天山崩了?白熊山北坡滑了整面雪。镇上的广播都说了——有人看见雪崩埋了两辆车。你知不知道你要是再晚回来一步——
哥。俺见到她了。
熊大没说完的话卡在喉咙里。
熊二看着他。眼眶又开始泛红了,但他没让眼泪掉下来。
俺见到团子了。她从山洞里出来了。她记得俺。她记得咱们小时候的事——
熊大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手。把熊二肩膀上的一块冰碴子摘掉了。他的手在熊二的肩膀上停了一下——用力捏了捏。
进屋说。熊大转身推开门。暖炉的光从门缝里泄出来,在雪地上铺了一小片暖黄色的光。
周砚跟着进去。他把电锯靠在墙边。摘下帽子。搓着手走到炉子前面。熊二进来之后一屁股坐在炉边的木凳上,把两只大爪子伸到炉火上方烤着。熊大站在一旁,抱着胳膊。
说吧。熊大看着熊二。从头说。你和团子——小时候的事。你从来没跟我说全过。
熊二低着头看着炉火。火舌在炉膛里跳动着,映在他的瞳孔里变成两团小小的橘红色光焰。
他开始讲了。声音很低。那些被他在心里翻了无数次的片段从他的嘴里慢腾腾地流淌出来——迷路的雪夜、冰封的松林、从雪层的背上一路穿过暴风雪的感觉。
周砚坐在桌边听着。他的手放在膝盖上。隔着手套,手心那团温热越来越稳定了。像一个微微跳动的小小的心脏。
熊大一直抱着胳膊听完。熊二讲完之后,屋子里安静了很久。只有炉火烧着柴火的噼啪声。
然后熊大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踩实了。
明天我跟你一起上山。
熊二猛地抬头。
哥——
雪崩把山脚下的路全毁了。那些人的车过不来。但他们不会走——我认识那个穿紫衣服的。王老板。他是镇上做木材生意的。他要是盯上了什么东西——不拿到手不会撤。
熊大把胳膊放下来,走到炉子边蹲下。他往炉膛里添了一根干柴。火星噼里啪啦地溅起来。
明天天亮就走。我去镇上找老赵头问清楚——那个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熊大看着熊二。你跟我一起。周砚——
他转头看着周砚。
你在木屋守着。今天山神盯上你了,对吧?他的目光落在周砚的手上。它在你身上留了东西。你今晚哪都别去。炉火烧旺。门锁好。明天等我们回来。
周砚点了点头。他把手套摘下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金色的纹路在暖炉的光线下比在雪地里看得更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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