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掌印鎏金(1/2)
周砚一直看着那个小点消失了。然后他转身。
熊二已经蹲下去了。蹲在雪地里,两只大爪子在面前的雪面上无意识地刨着。他低着头。棕色的耳朵耷拉下来,贴在脑袋两侧。
强子——
他们想抓团子。
俺不能让他们抓她。熊二抬头。他的鼻头冻得通红,但眼睛很亮。
俺小时候,她救过俺。那时候俺和大哥迷路了,雪把路都埋了,俺哭了一路——她出来了。她从雪里出来,像今天一样。她看着俺——然后她用鼻子拱俺的背。她让俺爬到她的背上——
她驮你们出去的?
熊二点头。
她驮了俺和大哥。还有你。你在最前面,抓着她的毛。俺在中间,抱着你的腰。大哥在最后面,抱着俺的腿。她走了好久——雪那么大——但她走得很稳。一步都没滑。到了山脚,她把俺们放下。然后她看了俺一眼——那个眼神——
熊二停住了。他的爪子停下来不刨了。两只巴掌平平地按在雪面上,指缝里卡着碎雪。
那个眼神俺记了这么多年。他说:她知道俺还会回来找她。她等着呢。她等了这么多年了。
风猛地紧了起来。白熊山主峰上方的云层旋转得更快了。从侧脊的方向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鸣——像从山体内部发出来的呻吟。紧接着那道裂缝里涌出一股热汽。
白色的水蒸气柱冲天而起,在零下的气温里凝结成一柱巨大的冰晶云团,在峰顶上空缓缓绽开。
山在发烧。周砚说:它在往外排东西。排热。如果它排不出去——
会炸。熊二站起来。他看着那道冒着热汽的裂缝。强子。她不是怪物。她是在保护这座山。那些人从山脚往上挖,挖到了山根——她在疼。
你怎么知道?
俺感觉到。熊二把爪子按在自己的胸口上。这里。俺能感觉到。从她看俺的那一眼之后——这里——一直在跳——
周砚没说话。风把一片雪雾卷过来,拍在他的脸上。他用袖子擦了一把。然后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握电锯的那只手。虎口上还留着昨天锯木头时磨出来的红痕,但红痕底下浮出了一层新的颜色。极淡的。
金色,像有人用极细的笔蘸着金粉沿着他掌纹的纹路描了一圈。
他愣住了。
他把手套摘下来。左手。右手的掌纹线在虎口和指根的位置隐隐发着光。很暗。
在日光下几乎看不见,但他一翻掌——那些金色的线条就浮出来了。细细的。顺着他的生命线、智慧线、感情线爬满了半个手掌。
他抬头看着白熊山的峰顶。那片旋转的云层里又漏出淡金色的光。一明一灭。像心跳。
它标记你了。熊二凑过来。低头看着他摊开的掌心。她刚才走过来的时候——她看你的那一眼——她给你留了东西。
周砚把掌心攥起来。金色的光被握住了。隔着皮肤,他能感觉到一阵若有若无的温热从手心传来,像握着一枚刚从口袋里掏出来的硬币。
他把手套重新套回去。下山。
下山?熊二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强子——俺们得去找她——
现在去不了。周砚已经转身往下走了。步子很快。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急促的咔嚓声。
雪崩之后的路况没法走。天快黑了。规则五——夜晚必须回到木屋。你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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