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雪岭逢猴(1/2)
白熊停住了。
距离他们藏身的那块岩石大约二十步。它站定之后,脚下的雪面开始融化,融水顺着坡往下淌,在零下的温度里重新结冰,凝成一条条细长的冰棱挂在碎石之间。
它没有继续靠近,也没有后退。就那么站着。比一辆小卡车还大的身躯在风雪里纹丝不动,白色的毛被风一遍遍地压下去又扬起来,每一根毛尖上挂着的水珠在暗下来的天光里闪着细碎的冷光。
周砚握着电锯的手心全是汗。但他没动。他知道自己一动——它就动了。
熊二。他压低声音。
它的眼睛什么颜色?
熊二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嗓子里堵着东西,清了两次才说出口。
棕的。全棕的。没光了——
它看我们这边的时候——头是正的还是偏的?
熊二眯着眼看了看。
正的。就正对着咱这边。
周砚没再问了。他明白了。它看不见。那对暗棕色的眼睛里已经没有光了——没有视线。但它能感知到震动。
岩石后面他们说话的声音、呼吸的气流、心跳带动身体引起的细微颤动,它在用整座白熊山感应着这一切。
它的爪子底下踩着的岩石就是它的神经末梢,雪层就是它的皮肤,每一粒从坡上滚落的石子都在告诉它——这里有人。这里有活着的东西。
僵持了大概十秒。白熊的头微微偏了一下——向右偏了大约十五度。耳朵动了动。然后它转身了。不是慢慢地转——是那种突然的、果断的掉头。
四足同时发力,身体像一座白色的山峦一样调转了方向,然后它迈开了步子。大步。每一步落下去的时候地面上都炸开一圈细密的金色裂纹。
它朝山上走了。
不是走回那道裂缝。而是绕过裂缝,沿着北坡的侧脊往上攀。
它的速度比预想的快得多——一座四米多高的巨兽在陡峭的岩壁上移动得像水一样流畅,每一次纵跃都跨越十几米的距离,爪子嵌入岩壁的瞬间迸出金红色的火星。
它攀上了侧脊,消失在主峰背后那片旋转的云层
山脚下的雪崩尾迹还在弥漫着细碎的白雾。
周砚从岩石后面走出来。手还在抖。他把电锯放在地上,两只手互相攥了一下——手套底下的手指头僵得像冰棍。
他蹲下去,抓了一把雪在手里搓了搓。雪在手心里化成水,那种刺痛感让指尖的知觉回来了一点。
熊二。
他站起来。
它上山了。山腰以上的区域是雪山禁地——
俺得上去。熊二已经从岩石后面出来了。他甩了甩身上的雪,棕色的毛发里卡着大块的冰碴子。他站在雪地里,个头矮了一大截。刚才白熊站他对面的时候,他仰着头的那个角度,周砚看着都觉得脖子酸。俺得去。
规则二。雪山禁地。踏足者死。
熊二看着他。眼眶里那层薄薄的水还没干,在冷风里快冻成冰了,但他使劲眨了两下,把那点水眨回去了。
强子。俺小时候进去过。俺和大哥还有你——那个山洞就在禁地里面。俺们活下来了。活得好好的。它能让俺们活一次,就能让俺们活第二次。
周砚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棕色的瞳孔里映着远处那道裂缝的金色余烬,一小团暖融融的光在那个小小的圆形镜面里跳动着。
他把电锯重新扛起来。上去。但我走前面。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