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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白熊落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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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转的中心点正好是主峰的最高处。周砚盯着看了一会儿——他确定自己没看错——那团旋转的云层中间偶尔会漏出一丝淡金色的光。很淡。一闪即逝。像有人在云层后面划了根火柴。

脚下的雪层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他停下来。低头。蹲下去。用手扒开表面那层松软的雪。雪底下是一块石头。黑色的。棱角分明。

但石头表面刻着东西——一道弧线。两道弧线交叉。交叉点钻了一个小孔。一根褪了色的红绳穿在孔里,绳头已经被磨散成了细丝。

雪山图腾。

他认出来了。规则里说的山脚的三座石堆——他猛地抬头看向前方。就在熊二脚印消失的方向,大约五十米外,雪地里堆着三座半人高的石堆。

每座石堆上都扎着褪色的布条,红黄蓝三色,在风雪里一动不动地垂着。

而石堆的旁边。雪地上有一片巨大的——碾压痕迹。像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雪面上拖行过。痕迹的宽度至少有两米。拖行的方向通往白熊山的山脚。

周砚站起来。他站在三座石堆前面。石堆上的布条在无风的环境里保持着垂落的姿态,每一根布条的末端都冻成了一小截冰柱。

他低头看了一眼熊二的脚印——脚印在石堆附近绕了一个大弯。绕过了石堆。然后继续往山上去了。

熊二——他又喊了一声。这次的喊声被山体弹回来了一点,形成了一道微弱的回声,在雪地里弹了两下,然后消散了。

没有回应。只有雪花落在他肩上的声音。

他绕过石堆。继续往上走。

越往山上走,温度越低。风开始有了。起初只是细微的拂面,到后来变成了贴着地面横刮的硬风,把雪粒卷起来打在他的裤腿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他的睫毛上结了霜。每次眨眼的时候能感觉到眼皮被霜粒扎着,有点疼。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海拔明显抬升了。周围的树木从松树变成了低矮的灌木,灌木也被雪埋了大半,露出来的枝丫在风里冻成了黑色的硬条。

地面开始有了坡度。脚踩下去的时候,雪面底下是碎石。滑。

他停下来休息。靠着一块大石头喘气。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形成一小团雾,然后被风撕碎。手冻僵了。

他搓了几下,塞进咯吱窝底下暖着。电锯扛在肩膀上,金属外壳的温度已经降到了冰点以下,隔着衣服贴着他的肩膀传来一阵阵的寒意。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从上方传来的。不远。隔着大约两百米的一片乱石坡。声音在风里断断续续的,但他听清了——

团子——

熊二的声音。哽咽的。带着那种拼命压住哭声的颤抖。

团子——你在哪儿——俺来找你了——

周砚猛地站直了。他侧耳听。声音又传来了,这次更清楚了一点——

俺记得你——俺记得你背上那块白毛——你救过俺——你在哪儿——

然后是另一个声音。低沉的。像从地底下翻上来的轰响。那声音没有词语。只是一阵震动——从脚下的山体传上来的,通过碎石和冻土传进他的靴底。轰——嗡嗡——然后停了。

山在响。白熊山在从内部发出声音。

周砚把手从咯吱窝里抽出来。重新扛起电锯。他踩着碎石继续往上走。转过那块大石头之后,他看见了熊二。

熊二站在一片开阔的雪坡上。背对着他。两只巨大的熊掌垂在身体两侧,爪子微微蜷着。

他的肩膀在抖。雪落在他的背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白。他没有拍掉。就那么站着,面朝主峰北坡的方向。

熊二。周砚走过去。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嚓的声响。熊二没回头。他盯着前方的北坡。山体在那片坡面上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黑色的。像一道从山顶劈到山脚的旧伤疤。裂缝的边缘结着厚冰,冰层底下能看见深色的岩壁。

强子。熊二的声音哑了。他吸了吸鼻子。然后他抬起一只熊掌,指着那道裂缝的方向。俺小时候——来过这里。俺和熊大,还有你——

周砚站到他旁边。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那时候你还小。熊二说:特别小。比现在的你小一大截。你戴着一顶大帽子,帽檐压着眼睛,你走路老摔跤。俺和大哥本来不想带你玩的,你太小了——

他停了一下。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息。

但那天雪特别大。比今天还大。俺和大哥迷路了。你在前面走,走着走着就不见了。俺和大哥慌了,到处找你——

然后你找到了一个山洞。周砚说。声音很平。

熊二转头看着他。眼睛红了一圈。眼眶里的水汽在冷空气里凝成了一层薄薄的霜,挂在他棕色的睫毛上。你咋知道?

你讲过。以前聊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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