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白熊落雪(1/2)
周砚冻醒了。
确切地说,是左脚的脚趾先醒的。冷。钻心的冷。那股寒意从脚底板往上蹿,一路爬到膝盖,在大腿根打了个转,然后狠狠撞进了骨头缝里。
他睁开眼。
木屋的天花板还是那片熟悉的旧木板。但木板之间的缝隙里结了霜。白色的、毛茸茸的一层,顺着缝隙往外爬,像某种活着的菌丝正在缓慢扩张。
屋里的炉子暗着。火灭了。炉膛里只剩下几块焦黑的炭,表面蒙了一层灰白色的薄冰。
他坐起来。哈出一口白气。
熊二?他喊了一声。
没人应。旁边的床铺空着。被褥被掀开一角,边缘冻得硬邦邦的,像一块被掰平的铁皮。周砚伸手摸了一把——凉透了。熊二走了至少两三个小时了。
熊大?
还是没人应。熊大那边的床铺也是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但叠好的被面上结了霜。
整个屋子的温度肉眼可见地降低着,墙角那根钉子上的毛巾已经冻成了一条硬邦邦的棍子,竖在空气中纹丝不动。
周砚从床上翻下来。赤脚踩到地板的那一刻——倒吸一口凉气。木地板上结了薄薄一层透明的冰壳,脚心贴上去像踩在生铁上。
他咬牙站直,把靴子套上。鞋筒内侧的绒面也是冰凉的,但至少隔着层皮子。
他推开木屋的门。
雪。
整个狗熊岭变成了白色的。天还没大亮,灰蓝色的晨光里,厚实的积雪覆盖了目力所及的一切——木屋前的空地、那排他昨天刚码好的木头桩子、远处的松林、更远处的山脊线。
所有的轮廓都被雪重新勾勒了一遍,锋利的部分钝化了,柔软的部分硬化了。整座森林在雪的重压下沉默着,安静得像一副被塞进画框里的黑白照片。
但雪还在下。大片的、鹅毛一样的雪花从铅灰色的低云里往下坠,没有风,就那么直直地飘落,一层叠一层,叠得整个世界都厚了三分。
周砚站在门口。呼出的白气很快就被冷空气吞噬了,还没来得及形成完整的雾团就散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雪层已经没过脚踝了。而门外的脚印只有一行。很大的脚印。熊掌的形状。往东边去了。
东边。
白熊山的方向。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掏出来——屏幕上弹出一条新的规则提示。字是红色的。粗体。在这片白茫茫的天地间,那抹红色刺眼得像一滴血。
“本卷·雪岭熊风·山神暴走·基础规则已加载”
“规则一:不可提及二字。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想起什么——不准说出那两个字。违规者将被山神注视。”
“规则二:不可进入雪山禁地。禁地位于白熊山主峰北坡雪线以上。踏足者死。”
“规则三:不可伤害白熊山任何动物。飞禽走兽虫豸——无一例外。”
“规则四:不可触碰雪山图腾。山脚的三座石堆、山腰的十二根木桩、山顶的——你到不了山顶。”
“规则五:夜晚必须回到木屋。门锁好。窗关严。无论听到什么——不要回应。”
规则显示完之后,屏幕暗下去。最后一行字在熄灭前闪了一下:“记住。团子不是怪物。它是山神。是这座山本身——”
然后屏幕彻底黑了。手机自动关机。周砚按了几次电源键,没反应。冷。冷到电池罢工了。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
熊二——!他朝东边的白熊山喊了一声。声音在雪地里被吞掉了大半,传不出多远。远处的松林沉默着,只有雪花落在枝头的沙沙声。
周砚转身回屋。把电锯从墙角拎起来。链条上结了冰。他蹲下去掰了几下,冰碴子碎裂了掉在地上,露出
他又从抽屉里翻出一顶毛线帽。光头强的那顶。旧的。帽檐磨得发白。但够厚。他把帽子套上,往下拉了拉,盖住耳朵。
门在身后关上了。他踩着熊二的脚印往东走。
雪越来越大。走了大概二十分钟之后,脚印开始模糊了。新雪一层层地覆盖上去,把熊二的足迹变成了一个个浅凹坑。
周砚边走边抬头看——白熊山的主峰在前方越来越近。那是一座巨大的、覆盖着终年积雪的山体。
平时从狗熊岭看过去,它安安静静地待在远处,像一堵温柔的白色墙壁。但今天它不一样了。
山顶上方的云层在缓慢旋转。很慢。像一口巨大的锅盖正在被什么东西从底下顶着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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