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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金痕留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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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幕在面板上翻涌着,一行叠着一行。速度太快了,字已经看不清了。只偶尔飘过几条带颜色的高亮:

“他摸了一下左脸。温的。他自己的温度。”

“白变金了。像树神的眼睛。像种进土里一颗新种子。”

“他站在溪水里。他攥着那颗珠子的时候他说了一句什么。我听不清。但我的手机屏幕亮了。我这边天突然晴了。”

“龙国第十四座城市回来了。我住在那座城里。我站在窗前拍的。窗外那条街上原来三年的雾彻底散了。路灯底下长了一棵小树苗。绿色的。”

“春天的花全谢了。但他种了一棵新的。在他脸上。”

周砚把电锯关掉。引擎突突了两声。停了。他扛着锯往木屋的方向走。左脸那一小块浅金色的皮肤在暮光里微微反着光,像一枚贴在颧骨下方的薄薄的琥珀。

走回木屋的途中,他经过了树神那棵老树。树皮上那张脸还在,但闭着眼。嘴唇微张。唇缝里那两根白色根须已经没了。

树皮上的龟裂纹路比以前更密了,像什么东西从内部抽走了水分之后留下的收缩痕迹。但树干底部——离地一尺的位置——裂了一道新的缝。

缝里有一根极细的绿芽。嫩绿色的。茎杆不足一厘米高。顶着两片米粒大小的子叶。

周砚停了一拍。看着那根绿芽。然后继续走了。

推开木屋门的时候,炉膛里的火已经燃尽了。灰堆里还剩几粒暗红色的余烬。他没添柴。他把电锯靠在墙角。

在床沿坐下。靴子还湿着,鞋底印了一排水渍在地板上。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里那枚壳——白色壳面上的裂纹已经布满了每一寸表面,但还没碎。

他把壳放在桌上。翻开词典压住一角。然后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屋外的天色从灰白变成深蓝。狗熊岭的春天过了。窗台上那片干枯的紫花瓣彻底碎成了粉末,被晚风从窗缝吹进来的一缕气流卷走了。

桌面上那朵枯萎的白花还在抽屉里。花心里那条红线还看得见,只是更细了。像一根凝固了的毛细血管。

黑暗中,熊二的声音从墙角传过来。强子。

花根烂了。春天是不是就过完了?

那明天开始——熊二停了一下。明天开始是不是就正常了?

周砚睁开眼。黑暗中他看见自己左脸那一小块淡金色的位置在微微发着光。很淡。像夜光表盘上那一层荧光。

明天开始砍树。他说。李老板的KPI拖了五天了。

熊二在黑暗中笑了一声。很短。带着鼻音。

熊大翻了个身。地板上嘎吱响了一声。砍完了。去吃火锅。镇上那家。我请客。

炉灰里最后几粒火星熄灭了。但黑暗中有一小片淡金色的光还亮着。

很慢地呼吸着。

像一枚小小的、贴着颧骨的夜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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