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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树启门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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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二倒吸了一口气。树神……俺以前见过它。它不长这样啊。它以前是个慈祥的老头脸。

周砚走近了两步。那张脸的眼睛没有睁开。但嘴唇动了。两根白色根须在空气里颤了一下。——你们砸了东岸的卵。声音从树皮内部传出来,闷的,像隔着一层厚木板在说话。砸了一个。还有四个。

你是树神?周砚问。

嘴唇合拢了一瞬,然后重新张开。以前是。现在是花根寄生的壳。跟那些树一样。我的根被花根缠住了。从去年春天开始的。花根从溪谷底下伸过来,缠住了我所有的须根。

树皮上那张脸的表情没变,但嘴唇周围的龟裂纹路加深了一些。像在用力。

你拦路——不是为了不让我们过去。

是为了让你们走对的路。树神的声音更沉了。

东岸林子里有五颗卵。你砸了一颗。另外四颗在溪谷底下的土层里。但你不必一颗一颗挖。你找到主根。从主根上切一刀。主根断了所有卵同时碎。

主根在哪里?

你左脸那根须子

周砚的手指抬起来,停在左脸颧骨下方半寸的位置。隔着皮肤能摸到那根细线的位置。

在溪谷水底下。你爸站过的地方。主根从水底扎下去的——

树神的嘴唇又动了一下。那两根白色根须从唇缝里又伸出来一截,像在探空气中的什么。

——但你下去之前。你得先通过我的门槛。

树皮上的脸睁开了眼睛。瞳孔是暗金色的。像两颗沉在树脂里的琥珀。它眨了第一下。裂缝从眼尾向两侧蔓延。

眨第二下的时候,整张脸周围的树皮向外翻卷,裂开了一道足够一个人侧身挤进去的缝隙。缝隙内部是空的。暗的。有极淡的金色光从深处透出来。

进来。坐一刻钟。花根的末梢在我体内。你坐进来它就会往你身上爬。但你左脸那根须子里有从白花上摘下来的汁液。它会认出来——你身上有它同类的味道。它会停。停住的那一刻,你把它捏碎。捏碎了这一截。主根就在水底少了一根分支。你下水的时候就少一重缠绕。

周砚看着那道裂缝。暗色的内部透出来的金色光线在微微晃动,像水面下的灯。他往前迈了一步。

熊二的爪子搭住了他的手腕。

强子。它要是关上了——

不会。树神的声音从裂缝深处传出来。比在外面听着更近。像从某一个方向直接送到了耳膜上。我用最后一点力气把门撑着。一刻钟。你出来。然后我做不了别的了。

周砚把熊二的手从腕上拿开。

他侧身挤进了那道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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