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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水遇前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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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砚摊开手掌。那枚白色的壳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壳面上的裂纹从中间横贯,把壳分成两半。但裂纹的深处有一粒极小的金色光点在跳动。

花开在溪谷上游。白色的花瓣。一条红线。正午之前找到。

他把壳放进侧兜。和钥匙、锯片、布标贴在一起。侧兜满了。他拍了拍兜面的布料。布料底下那枚壳的温度隔着布透出来,像一颗暖着的石子。

熊大跟着他。脚步比来时快。两人沿着溪谷往上走。阳光在头顶直射,花丛的颜色在这段溪谷的两侧淡到几乎消失——只剩灰白色的花茎和枯黄的花萼。像花期被按了暂停键。

走了大约一百步。溪谷收窄。两岸的岩壁靠拢,只剩一人宽的缝隙可以通行。缝隙尽头有一小片空地。空地上铺满了白色的花瓣——已经枯了,脆的。正中央立着一朵花。

白色的。花瓣肥厚。边缘微微卷曲。花瓣中央一条细如发丝的红线从花心延伸到瓣尖。花心深处蓄着一小汪透明的蜜液,蜜液中央沉着一粒金色的光点。

和壳里那粒光点一样。

周砚走到花前。蹲下。那朵花比他膝盖矮一截。花心里的蜜液在正午的光线下泛着油亮的光泽。他伸出手。手指悬在花茎上方。

强子——熊大在身后开口。声音紧。

你摘了它。你脸上的须子就能出来?

那——熊大的声音顿了一下。你摘的时候疼不疼?

周砚的手指停在花茎上方一寸的地方。他看着花瓣中央那条红线。红线的颜色在正午阳光下正在变淡。像在褪。花期快过了。

不知道。他说。摘了才知道。

他把手指合拢。指尖碰到花茎。那朵白花的茎秆在他指腹下微微颤了一下,像什么醒了过来。他用力。花茎断开。断口涌出一股透明的汁液,黏稠的,沾了他满手。那滴花心里的蜜液在他摘花的瞬间蒸发了,只剩那粒金色的光点落在他的指尖上。光点触到他皮肤的那一刻——他的左脸炸了一下。

凉。从太阳穴那根须子的末端炸开。然后整根须子像被什么从末端往回拽了。猛地。一下。顺着皮下通道往回退,退了整整一寸。从太阳穴退到了颧骨的位置。然后停了。

他攥着那朵白花。蹲在原地。左脸那根须子还在皮下蠕动,但它被拽回来了一截。像一根被拉长到极限的橡皮筋,稍微松了半寸。

他低头看着自己攥花的手。那粒金色的光点已经渗进他的指纹里,没了。

然后他感觉到须子的末端——在颧骨底下——有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那根须子的侧面。像一只手指从皮肤外面按了上去。柔的。凉的。然后一个声音贴着他的皮肤传进来。极小。像离了很远的人在说话。

——周砚。你摘了。

那个声音他认得。是水面下那个人。那个老了的、塌了脸的自己。

——我陪你。我替你在里面拽着它。你往前走。它不会缩回去。但它也不会再长了。你有时间了。

周砚蹲在花前。左手攥着那朵白花。花瓣的边缘正在从白色变成透明。像花期在断茎之后开始倒流。右手按着左脸颧骨的位置。皮肤底下那根须子安静了。在那一小块被按住的地方,两股温度——一热一凉——隔着皮肤互相抵着。

他站起来。

熊大站在身后。没催他。熊大只是站在那儿,爪子垂在身侧。胸口的银色光泽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他看着他。嘴角动了动。

强子。你脸上那块——它小了?

周砚抬手摸了一下。银白色的区域比摘花前小了不到半厘米。但确实是。他攥紧那朵白花。花瓣正在萎缩,边缘卷曲,颜色从透明变成淡褐色。它活不了多久了。

小了一点点。他说。他把花放进口袋里。贴着那枚白色壳。壳上的裂纹在口袋的暗处亮了一下,像什么在深处眨了眼。

他转身。往溪谷外面走。熊大跟在后面。穿过那条窄缝的时候,岩壁顶端有什么东西被阳光照得闪了一下——一片叶子。金色的。从岩缝里长出来的。叶尖上挂着露珠,露珠里映着一朵倒置的白花。

周砚没停。

但直播间里,九亿人看见了那片金色叶子。弹幕在那一刻静了两秒。然后一行金色的字浮在面板最顶端。

“周砚。龙国收回了第十一座城市。”

“你往前走了。我们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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