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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花绽归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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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溪谷走出来的时候,花瓣开始落了。

不是被风吹的。整片花丛同时进入了凋零,每一朵花的花萼在根部同时松脱,花瓣从茎秆上脱落,像被同一根弦拨断了。

浅粉的、淡紫的、灰白的、干枯的暗红色——铺天盖地的花瓣在空中悬浮了一瞬,然后往下坠,一层一层覆在泥地上,把那条穿行花丛的小路盖满了。

周砚的靴子踩进去的时候,陷了半寸。花瓣之下还有花瓣。一层压一层。昨天的、前天的、更久以前的。踩下去是软的,无声的。

熊大跟在他身后,爪印深深浅浅地嵌进花瓣堆里。他忽然站住了。鼻子抽动了一下。

强子。你闻到了没?

周砚停下来。风从北坡吹下来,裹着一层熟悉的气味——甜味没了。被一种更淡的东西替代了。像纸烧过之后残留的余烬。像雨后晒干的泥。像春天过完了之后万物缩回土里的那股气息。

闻到了。花在谢。

熊大的耳朵竖起来。那只完好的右耳转了半圈。他侧头听了几秒。然后他猛地朝北坡方向跑起来。步子大,花瓣被他踩得向两边飞溅。

周砚跟着跑。两个人踩着一层一层的碎花冲过北坡的缓坡。跑到那棵老松树附近的时候,熊大放慢了脚步。

那朵花苞还在。就是裹着熊二的那朵。但变了。

花瓣的颜色从深红变成了干枯的褐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龟裂纹,像一片旱裂的河床。花苞比前天小了一圈,花瓣之间露出了缝隙。缝隙深处透出一点点棕色的毛。

熊大走到花苞前面,跪下来。爪子轻轻搭在花瓣表面。龟裂的花瓣在他爪尖碰到的地方碎了一小片,露出里面的空间。他往里看。周砚站在他身后,越过他的肩膀往里看。

熊二在里面。

蜷着。和他进花的时候一样。但蜷曲的姿势放松了,像睡熟了之后自然而然的松弛。胸口那团金绿色的光还在亮着,比之前暗淡,但节奏更稳了。

像一颗种子已经长成了苗,正在花苞的温房里慢慢舒展开来。

那些扎进他皮肤的白色根须已经萎缩了,从表皮上脱落,垂在花苞内壁,像干枯的脐带。

熊二?熊大的声音压得很低。

花苞里面。熊二的眼皮动了一下。然后他的嘴角弯了。弧度很小。嘴唇微微张开。声音从花瓣缝隙里透出来,又闷又轻。

哥。外面亮不亮?

熊大的爪子攥紧了花苞边缘。龟裂的花瓣又碎了一片,掉在地上。亮。正午。太阳在头顶上。

那强子呢?

周砚往前迈了半步。我在这儿。

熊二的眼皮撑开了一条缝。棕色的眼珠在缝隙里转过来,对上他的脸。他看了看周砚的左脸——那块银白色的区域已经缩回耳垂后方了,比正午摘花之前小了一整圈。他笑了。嘴里含了一口气似的笑,短促又软。

小了。强子。你脸上的东西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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