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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屏见万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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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屋里安静了三个小时。

周砚没睡。他就那么坐着。煤油灯烧到后半夜的时候,灯芯短了,火苗缩成一粒绿豆大的光点,在玻璃罩里左右摇晃,像一只困倦的眼睛在勉强撑开眼皮。

他借着那点光把那块骨片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刻痕没有更多。孔洞还在缓慢呼吸。他把骨片放回桌上,词典压着,自己靠在椅背上闭了眼。

然后脑子里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光。是别的东西。像一层薄薄的膜从视野深处被揭开了。他眼前出现了一片灰白色的空间——半透明的,边缘模糊,和木屋的墙壁叠在一起,像两张底片曝光之后重合的影像。

那片灰白空间的正中央有一块悬浮的面板,尺寸大约和一面普通的镜子相当。面板表面泛着细密的光点,像老电视屏幕上的雪花噪点。

面板上的光点聚拢了。聚成几行字。字体是蓝色的,和他刚穿越到这个怪谈世界第一天见过的系统提示字体一模一样。但这次的字不是系统通知。字体边缘有轻微的跳动,像实时信号。

“龙国直播间·实时信息流”

“当前在线人数:8.7亿”

“峰值:9.2亿(春日诡林·花粉噬魂卷开播第三日)”

“全球排名:第一”

“情绪热力指数:爆裂级”

“——周砚。我们是你的国。我们还在看。”

八亿七千万。这个数字在他脑子里杵着。他之前没看见过直播间。这层灰白色的面板像一面一直被覆盖的窗户,直到现在才被什么力量推开了第一道缝。

面板边缘那些跳动的光点开始流动起来,像溪水一样沿着面板的边框往下淌。淌过的地方浮现出更细密的文字——极小的字体,一行一行滚动得很快。

是弹幕。

那些字太小了,小得像撒在灰白背景上的沙粒。但周砚的眼睛自动聚焦了。他看见第一条清晰的字从右往左滑过去。

“三天了。他三天没合眼。弹幕都在刷让他睡。”

“他坐在煤油灯前面。他手里攥着那根骨头。他脸上那块白又大了。”

“八亿人看着他。他知道我们看着吗?他知道就好了。”

“他上次揉眼睛是三小时前。三小时了。他眼皮都没耷拉过。人怎么可以这样熬的。”

“熊二进花里了。我哭了二十分钟。我妈坐我旁边问我怎么了。我不知道怎么跟她说。她说一只卡通熊你哭什么。我说妈那只熊胸口亮了。她把他妈种在花里了。”

“——我在图书馆看的。坐最后一排。前面的人都在低头刷手机。我手机屏幕亮着,放的直播间。前排一个男生回头看了一眼我屏幕。他没说话。转回去了。但我看见他眼镜反光里有光头强的影子。他也偷偷在看。”

“八亿人。八亿人都在这口锅里熬着。”

“我们之前七战七败。国土被吞了快一半。但这个副本开播第三天,龙国土地又收回来三座城市。我住的那条街之前晚上不敢出门。前天晚上我下楼扔垃圾了。路灯全亮着。我站路灯底下站了五分钟。没关。”

“他看不见这些弹幕。他知道就好了。”

“他要是知道有人在看他。他会不会不怕一点。”

周砚的嘴唇动了一下。他没出声。他的目光从浮动的弹幕面板上移开,落在自己面前的煤油灯上。绿豆大的火苗在玻璃罩里跳了一下。他伸手碰了一下玻璃罩。烫的。他缩回手。

然后他重新看向那片灰白色的面板。弹幕还在滚。但面板中央忽然亮起了一行更大的字——金色的。比普通弹幕粗了两圈,浮在最上层,像被置顶了。

“周砚。龙国八亿人在线。全球第一。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在直播。你现在听不到我们。但你可以看看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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