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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骨藏秘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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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走吧。放你木屋里。你放好了它,熊二的花根就不会往深处扎了。它现在吃的是骨头的养分。你拿走了骨头,花就吃不饱了。吃不饱就开不快。开不快——熊二就能多醒几天。

吉吉把骨头递过来。周砚接住。骨片入手的瞬间,他左脸颊那根须子猛地抽搐了一下。像触电。像什么在皮下翻了个身。骨片在他掌心里微微发热。孔洞中渗出极细的透明黏液,沾在他的指腹上。

你也有。吉吉看着他。你脸上那根东西,也扎在什么上面。

周砚把骨片攥紧。透明黏液在他掌心里洇开,凉凉的。他把骨头放进工作服的内兜,贴着好爸爸布标那块布料。

谢谢。

吉吉哼了一声。那道哼声从鼻子里出来,短促,但尾音没有往常的傲慢。他转过身。权杖只剩一根光秃秃的木头棍子了。他把棍子拄在地上,朝毛毛的方向踢了一脚。起来。走。回树洞。你今晚睡我尾巴底下。你再乱捡东西我拔光你的毛。

毛毛抽着鼻子站起来。他跟到吉吉身后。走了两步又回头。鼻尖上那粒暗红色的花粉在月光下像一颗痣。他看了周砚一眼。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但他用口型说了三个字。

“别碰黄。”

然后他转回去。跟在吉吉身后走进花丛里。吉吉那根光秃秃的木头棍子在花丛间隙里偶尔露出来一截,像一面断掉的旗杆。最后完全看不到了。

周砚站在空地上。月光把花丛照成一片银灰色的海面,闭合的花苞像无数只合拢的手掌。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掌。金色的小痣在夜里泛着微光。另一只手里攥着的骨片透过布料传来温热的触感,隔着布料也能感觉到那些孔洞在缓缓张合。

他转身走回木屋。推门。关门。闩好。

他把骨片从内兜拿出来,放在桌上。煤油灯光照着骨片表面的纹路,那些孔洞在暖光中果然在动。缓慢地收缩、松开。像一只剥了壳的蚌在呼吸。

他坐在桌前。把骨片放在掌心。左脸颊那根须子猛地往前冲了一截——这次冲到了耳垂正下方。痒得钻心。

他用另一只手的指腹按住那个位置,隔着皮肤能摸到一条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的硬线。它停在耳垂底下,像在犹豫什么。然后它微微弯曲,绕过了耳垂,朝耳后的方向去了。

他放下手。把骨片翻了个面。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浅得几乎看不清,像用指甲在骨头表面划出来的。他凑近煤油灯。

字迹是新的。湿润的。像刚刻上去不久。

“你叫周砚。我在花里听见你说话了。我叫……”字迹到这里断了。然后在骨头最底部重新出现一行。更小,更挤,像没时间写完就被迫结束了。

“我忘了。但我在花里等你。你路过老松树的时候,你停一下。你停下来我就告诉你我的名字。”

周砚把骨片平放在桌上。用那本词典压住一角。他坐回椅子上。盯着煤油灯在墙上投下的自己的影子。影子的左脸轮廓缺了一小块——那一块被银白色覆盖的皮肤在光线下不反光,像一小片黑洞,把投在墙上的影像吃掉了。

他伸手摸了摸左脸。凉的。须子安静了。像在等。

夜很长。花的呼吸声从木屋外面渗进来。闭合的花苞在一呼一吸之间微微胀缩,像整片森林在翻身。他坐在灯前,没睡。

他等着天亮的第三遍鸡鸣。但狗熊岭的春天,鸡早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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