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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残花寄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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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砚站起来。他看着空荡荡的树根旁边。那块钉在树干上的木板在风里晃了一下。钉松了。他用手指把木板按回去,拍了拍。然后他转身,往木屋的方向走。

走了大概二十步。他停住。回头看了一眼——老松树底下多了一样东西。

一朵黄色的花。完整的。明黄色的。花茎直挺挺地立在泥土里,像被人刚种下去。花心里坐着一个小小的人影。灰白色的,环抱着膝盖。面孔朝他这边。

它笑了一下。嘴角翘着。空荡荡的。

叔叔。你回去的路上,别抬头看树梢。

周砚转回头。加快脚步。

他走出一段之后,余光里树梢上的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他忍住了。没抬头。继续走。

但他经过一棵矮桦树的时候,树梢上垂下来一根细细的白色根须,搭在他的左肩上。根须的末端有一粒极小的金色花粉,滚落在他衣领里,顺着后颈往下滑。凉的。

左脸颊那一小块银白色的皮肤忽然跳了一下。像有什么从皮肤底下往外顶了一下。

他抬手按住。指尖摸到皮肤底下有一根细线。硬硬的。从脸颊中央往耳根方向延伸了大约一厘米。

他继续走。没停。

木屋的烟囱冒出白烟了。熊二把火续上了。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熊二站在炉前,背对着他。缺了左耳的脑袋低着,盯着炉膛里翻卷的火焰。他的爪子里攥着一片干枯的褐色树皮,树皮表面有一条金色的纹路。

强子。你出去的时候——熊二没转身。——有个人从门缝里塞了这个进来。他说他姓王。他说他是做矿产的。他说他想跟你谈笔生意。

熊二转身。把树皮递过来。树皮上的金色纹路在火光里一闪一闪的。纹路拼成了一个字——

「拆」。

周砚接过树皮。树皮背面的纹路更深,拼成了另一句话:

「你左脸的东西我可以帮你拔。代价不大。你来找我。我在溪谷尽头那顶帐篷里。」

落款处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王字。

周砚把树皮丢进炉膛里。火焰舔上树皮的瞬间,那一串金色纹路猛地亮了一下,像什么在火里睁开了眼睛。然后树皮蜷曲、发黑、化灰。

熊二看着他。胸口那团光又亮了一点点。像种子喝到了水。

强子,你要去吗?

周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左掌心那颗金色的痣在火光里泛着温润的光。脸颊底下那根细线又往前走了一小截。痒的。凉的。像一根手指从皮肤内侧轻轻刮过。

他把手揣进兜里。碰到锯片。

他说。看看王老板长什么样。

窗外。花丛的颜色又开始变了。深红褪了一层,露出底下淡淡的橘色。花瓣边缘卷曲得更厉害了,像被火苗舔过。

花期才到第三天。

有人已经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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