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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来电警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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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周砚说。声音比他预想中平。六个昼夜的副本磨下来,他的嗓子已经习惯在木屋里压着说话了。

知道就好。李老板在那边笑了。笑声很短,像有人在电话那头用指甲刮了一下话筒罩。你知道的,春天KPI翻倍。每天二十棵。一棵不能少。但今年春天呢,森林里有点不一样——

他顿了一下。

——有点香。是吧?

周砚没接。他看着面前那朵花。花心里那颗褐色珠子表面的光泽闪了一下,像眨眼。

小光,你在听吗?

在听。

那就好。李老板的声音忽然贴近了一些,像把话筒凑到了嘴边。那种的感觉让周砚的后颈紧了。他能听见对方嘴唇开合时极轻的黏腻声响。今年的木头呢,你不用全砍。但你要给我带回来一样东西。花。带花粉的花。你看见那种特别好看的,一朵一朵摘了,装在兜里带回来。我按花算钱。一朵花顶五棵树。

什么花?

什么花都行。李老板说。声音又远了,重新变回那种轻飘飘的、钩子似的调子。你看见花就摘。越多越好。你交木头的时候把花一起交上来。但有一条——

电话那头安静了整整三秒。安静得像整条线路被掐断了。但周砚能听见呼吸声还在,比刚才更重,像有人把鼻子凑近了话筒在吸气。吸气声里带着一丝细微的呜咽。像哭。像饿。

——别闻。

这两个字从听筒里弹出来的瞬间,桌面上那朵花的褐色珠子裂开了。无声无息。从正中间裂成两瓣,露出一圈极细的白色绒毛,像虫子刚刚破茧的触角。

别闻——李老板又重复了一遍。这次语气变了。那种轻飘飘的钩子味全没了,整句话压得像从嗓子眼底下挤出来的警告。——你要摘花。但你不要闻。你摘了装兜里,别让花碰到你的脸。别让花粉沾到你身上。你沾了……

他又笑了。这次笑声短促得像刀片划过玻璃。

——你会看见好东西。好得你不想走。

电话咔嗒一声断了。忙音。短促的三声嘟之后就彻底静了,只剩电流在听筒里爬行,像溪水从很远的地方淌过来。

周砚把听筒放回机座上。螺旋形的电话线蜷了一下,恢复了原本的弯曲弧度。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握着话筒的那只手的手掌边缘沾了一层极薄的、淡金色的粉末。从话筒外壳上蹭下来的。他拿另一只手去搓了一下,粉末被搓散了,飘进空气里,被漏进来的光线照得闪了一下,消失了。

他抬头。桌面上那朵暗金色的花裂开的花心里,白色绒毛正在往外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绒毛从花心冒出来,一节一节伸展开,像极细的触须探向空气。它们在空中停了半秒,然后同时转向周砚的方向。

他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抵住炉膛边缘。铁皮烫了一下他的皮肤,但他没躲。他看着那些白色绒毛越长越长,从花心蔓延到花瓣上,花瓣被绒毛覆盖之后开始萎缩、变黑、卷曲。整朵花在十秒之内变成了一团拳头大小的白色绒球,像蒲公英。比蒲公英更密,毛更细。绒球底部还剩一小截焦黑的花茎撑着。

绒球微微晃动了一下。然后它从花茎上脱落了,无声地坠落在桌面上。落地的瞬间绒球炸开,变成一片细密的白色烟雾。那团烟雾没有散,而是悬浮在桌面上空半米的位置,聚成一个小小的、蜷缩的人形轮廓。

周砚看清了。巴掌大小。四肢蜷缩。头埋进膝盖里。轮廓的边缘是毛茸茸的白色细丝,像棉絮裹着一个人。

那个人形在烟雾里微微动了一下,抬起了头。脸的位置是空的。

只有一团更密的白绒毛,中央有一个极小的圆形凹陷。像嘴。像在无声地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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