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来电警示(1/2)
门缝底下那绺白烟在木屋地板上爬了半米,像一条探路的蛇。
白烟经过的地方木板表面泛起一层极细的绒毛——跟桌上那朵花溅出的蜜液留下的痕迹一模一样。
绒毛是灰白色的,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反光,像苔藓,像霉菌,像什么正在从木头深处往外翻。
周砚坐在床沿没动。
他低头看着那条白烟在地板上走。它走到炉膛前面半米的位置停住了。烟头微微抬起,像蛇抬头嗅气味。然后它往左边拐了个弯,绕过炉膛,朝床脚的方向延伸过来。
周砚把靴子抬离地面。脚悬空。白烟从他的靴底下方经过的时候停了半秒,烟柱微微膨胀,像吸了一口他鞋底的气味,然后继续往窗户方向走了。它爬到窗台下那片被藤蔓遮住的光线里,散开了。
地板上的绒毛在烟散开之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灰白变成浅灰,浅灰变成几不可见的透明,最后消失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桌面上那朵花还在。周砚偏头看了一眼——花的颜色从明黄变成了暗金色,花瓣边缘卷成了焦黑色,像被什么烧过。花蕊深处那汪蜜液已经凝固了,变成一粒极小的深褐色珠子,嵌在花心,像一只闭上的眼睛。
电话没再响。
周砚等了大概三分钟。门外没有动静,窗外的藤蔓安静地挂在玻璃上,叶片边缘有一圈细密的露水在晨光里亮着。但露水的颜色不正常——淡粉。像兑了花瓣汁液。那些粉色露水一滴一滴顺着叶尖往下淌,在窗台外沿汇成一条极细的粉色水线,顺着木头墙往下渗。
他站起来。
膝盖上的泥已经干了,深褐色的土块裂开一道一道纹路。他把裤子上的泥块拍掉,走到窗边。隔着玻璃和半指厚的藤蔓叶层,他看不清外面。但他能闻到——窗缝里渗进来的空气又甜了。比刚才淡一些,像被人稀释过,但那股腻味压着底,像糖水碗底没搅开的那层沉渣。
他伸手。指尖碰到窗玻璃。玻璃表面一层薄薄的粉色露水黏了他的指腹。他把指腹收回来,凑近看了一眼——淡粉色的液体在他指纹的沟壑里洇开,像稀薄的血。他把它蹭在裤缝上。布料把那层粉色吸进去了,留下一小块深色的湿痕。
系统提示音又响了。
这次短促。急促。像有人在外面拍门拍了半下就被捂住了嘴。
「李老板未接来电——累计三次未接将触发伐木工强制召回。当前未接次数:一。」
周砚的眉头动了一下。强制召回。新的惩罚机制。
他走回桌前。电话搁在桌面左边靠墙的位置,黑色塑料外壳,圆形的拨号盘上数字磨损得厉害,尤其和那两格几乎磨平了,露出底下灰白的塑料胎。听筒扣在机座上,那条螺旋形的电话线被拉直过很多次,橡胶外皮上有几处深色的勒痕。
他伸手拿起听筒。听筒贴到耳朵上的时候,里面传来一阵极轻的滋啦声——像电流。又像雨打在铁皮屋顶上。
他把听筒拿开看了一眼。没有拨号音。他把手指伸进拨号盘的空格里,拨了三个。指尖在磨平的数字上转了三圈。每转一圈,拨号盘底下发出一声轻响,像老式机械表的秒针走了一步。三圈之后,听筒里忽然亮了——滋啦声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极其安静的空白,空白里有呼吸声。很轻。隔得很远。像有人站在走廊尽头拿着分机。
然后李老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小光啊——
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轻。但每个字的尾音都拖着一点上扬的弧度,像钩子。像什么在话语的尾巴上挂了饵。
——春天了。知道吧?
周砚把听筒贴在耳朵上。另一只手撑着桌沿。桌面上那朵暗金色的花就在他肘边,花心的褐色珠子一动不动,但他能感觉到它在看。在听。花蕊的褶皱里藏着一个极小的、圆形的缝隙,像瞳孔微微收缩了一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