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诡花诱引(2/2)
他走之前桌面是空的。现在桌面上放着一朵花。完整的。明黄色的。花瓣边缘微微卷曲,花蕊深处蓄着一小汪亮晶晶的花蜜。花底下压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的字迹眼熟——蓝黑色圆珠笔,笔尖顿了三次。和好爸爸布标背面那行字出自同一只手。
纸条上只写了三个字:
“别闻。”
周砚站在桌边。低头看着那朵花。花蕊深处那一小汪蜜液在漏进来的光线里晃了一下,像一只眼睛眨了一下。空气中的甜味又浓了。浓到呛人。他把纸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更小,更潦草,像被人临时补上去的:
“她让我告诉你。她在一朵花里等你。别去。”
周砚把纸条折起来。他走到炉子边,把纸条塞进炉膛,拿起火钳拨了一下余烬。纸条在灰堆里蜷曲发黑,最后化成一撮白灰。
他转过身。背对炉子。面朝那扇被藤蔓遮了大半的窗户。
窗外什么东西过去了。黑色的。毛茸茸的。体型比熊大还大一圈。但动作轻得没有脚步声。那东西从窗户左侧移到右侧,停了一下。窗户缝隙里漏进来一股极浓的甜味——比空气里浓十倍。
然后有什么东西从窗缝里塞了进来。一片叶子。金色的。叶脉上还带着露水。叶片中央用什么东西刻了三个字,歪歪扭扭,像小孩写的:
“出来玩。”
周砚站在原地没动。手伸进侧兜。指尖同时碰到了冷掉的钥匙、锯片的棱角和那张叠成方块的布标。他攥住其中一样——锯片。冰凉的金属边缘硌着他的掌心。
窗外那个黑色的东西安静了两秒。然后它走了。这次带着脚步声。很重。咚。咚。咚。像什么巨物用后腿站立着走远。每走一步地面轻轻震一下。震到第三下的时候,窗台上那朵明黄色的花抖了一下,花蕊深处那汪蜜液溅出一滴,落在木桌表面。
蜜液落下的地方,木桌表面起了一层细密的灰白色绒毛。像发霉。像活过来了。绒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四周蔓延,桌面上那道陈年的刻痕被绒毛吞没了。
周砚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碰到了炉膛边缘。滚烫的铸铁贴着他的脚踝,但他没躲。他从兜里摸出打火机。咔嗒一声。火苗窜起来。他弯腰把火凑近桌沿——绒毛接触到火焰的瞬间发出一声极细的尖叫。像婴儿。像昆虫。像什么都被熔在一起。
绒毛缩回去了。桌面留下一圈焦黑的痕迹。那朵花还立在焦痕中央。花瓣边缘卷得更厉害了,像在收缩。花蕊深处那汪蜜液不再晃了。它在凝视他。他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又甜又凉,顺着他的皮肤往下淌。
木屋外面,整片森林安静得像死了一样。没有鸟叫。没有风声。只有极远处隐约传来锯刃磨过木头的声音——
嘶——嘶——嘶——
一声。隔了很久。又一声。
春天来了。
但狗熊岭的春天从来不欢迎活人。
周砚把火钳横放在桌上,压在焦痕边缘。他转身坐回床沿,靴子没脱。炉膛里的余烬映着他的脸,左脸颊那一小块皮肤在火光下泛着异样的银白色光泽,像一小片覆了霜的镜子。
他没去摸。
他靠在床头的木板上。闭上眼睛。耳边系统提示音响了一次,又轻又短,像被谁捂住了嘴:
“李老板来电——十秒后接入——”
周砚没睁眼。
铃声在木屋里响起来了。尖锐的、催命的、压过了一切锯刃声和花香。电话铃响了整整十秒。然后停了。
木屋的门缝底下渗进来一绺细白的烟。
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