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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铁门封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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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还在下。

周砚站在离嘟嘟十步远的地方,看她蹲在雪地里和一团透明的空气说话。

老爷爷的影子在风里晃。淡金色的轮廓,像台灯光被剪碎了撒在雪面上。他伸手去够嘟嘟递过来的纸飞机,手指穿过去了。透明的。风穿过他的手指,吹动了纸飞机歪了一边的翅膀。

爷爷,你摸不到。嘟嘟说。

摸不到。老爷爷的声音从风里传过来。很轻,像雪落在耳朵边的声音。

那你什么时候能摸到?

等我变成雪了。雪落你手心里的时候,那就是我摸你。

嘟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空着。她把手心翻过来朝上举了一会儿,接了几片雪花。化了。她把手心攥成拳头,放在胸口。

那我每天都要伸手。你每天都来摸我。

风里那个淡金色的轮廓晃了一下。像笑。又像叹气。老头的声音更轻了,轻到几乎嵌在风声里:好。爷爷天天来。

十步之外。熊二从铁门里挤出来了。门框窄,他卡了半边身子。他身后熊大拎着他后颈的皮毛一拽,的一声,他整个人栽进了雪堆里,脸朝下,砸出一个人形坑。

吉吉踩着毛毛的头顶跳出铁门,落地之后抖了抖尾巴上断掉的半截装饰羽,高贵的头颅抬到和门框平齐。

毛毛缩在他脚边,一呲溜钻进了雪堆里,只露两根胡须在外面晃。

强子!熊二从雪坑里翻过身,满嘴的雪沫子,你咋从这儿出来了?俺们还在地下转呢!那走廊里全是门,关得死死的!

我把最后那扇打开了。周砚的视线还落在嘟嘟那边。她的背影在雪地里变成一个很小的鹅黄色圆点,手里攥着那架纸飞机,风把纸飞机的翅膀吹得呼啦啦响。

熊大走到周砚身边。他比周砚高一个头,棕色的毛上结了霜,背上的三道爪痕结了层薄冰。他顺着周砚的视线看过去,看见那个小丫头蹲在雪地里跟一团淡金色的光说话。熊大没出声。他的爪子轻轻拍了一下周砚的肩膀。拍得不重。周砚肩膀上的雪震落了一层。

她爸留的那封信,你还没看。

周砚侧头。熊大的眼睛在雪光里沉着,棕色的瞳孔微微眯着,像在思考什么很深的事情。

信我看了。

最后一段。

周砚伸手从内兜抽出那封牛皮纸信封。蜡封早就裂了,他展开信纸翻到最后一页。他之前读到的是嘟嘟每天看窗子的那段。但信纸背面还有一段。蓝黑圆珠笔,字迹比前面更潦草,墨水颜色也更深,像写到后面换了芯。

他把最后一段读了出来。读得很轻。

姓周的。如果你真能走到这里——雪地里——你别回头。别回头是什么意思呢?你别回头看她走。也别回头看门。你就一直往前走。她爷爷在风里等她。她爷爷等了一辈子了。你让她自己走过去。她走过去之后,雪里会多一个脚印。那个脚印是我的。我踩在雪里,陪她走。

周砚把信纸折回去。他攥着那叠纸,指节发白。他抬头。嘟嘟还蹲着,但站起来了一点。

她把手里的纸飞机放在雪地上,摆了摆正,然后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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