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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雪地相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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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你手上热热的。

嗯。钥匙暖的。

她低头看着他掌心那道金线。然后她笑了。嘴角翘起来。弧度刚好。和第一天那个笑一模一样,不多不少,刚好一毫米的额外弧度。

叔叔。那个照片你拿到了?

拿到了。

爸爸的眼睛好了?

好了。棕色的。温的。

那他现在能看见了吗?

周砚低头看着她。她仰着脸。雪地上的光反在她瞳孔深处。他看见她的眼睛里干干净净的,浅棕色的,只有他自己的倒影。穿着浅蓝色工作服,蹲在雪里,手捂着一双冻红了的小手。

他说。他能看见你在数数。他在别处看着呢。

嘟嘟低头想了一下。然后她从他掌心里抽出一只小手,伸进连体衣胸口那个小兜里。她摸了一会儿,摸出来一样东西。一把钥匙。金色的。正面刻着给带我回家的人,反面刻着给骗她的人。她抓着钥匙举到周砚面前,举得高高的,像举一面旗。

叔叔。这个你拿回去。

为什么?

因为我不需要了。她说,然后把钥匙塞进他的侧兜里,拍了拍口袋表面,我爷爷在雪地里等我。门外面就是雪地,我不需要钥匙回家了。我已经在家了。

周砚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那里面没有周强的脸,没有老爷爷的脸,没有M老板的脸,没有布偶熊的右眼,没有红球,没有奶液,没有黑线,没有铃铛。

那里面只有他。穿着蓝工作服的、蹲在雪地里、满脸胡茬的、眼圈黑成两个坑的、掌心里镶着一道金线的光头强。

他伸手。把她的帽子重新拉正,绒球摆到正中间。然后他站起来。手还攥着她的小手。她跟着他站起来,连体衣的裤腿沾了一圈雪,湿漉漉的。

走吧。他说:你爷爷在哪个方向?

嘟嘟抬手,往雪地深处指了指。白茫茫的一片,只有她的脚印延伸出去。那些脚印旁边多了一串新的——大一点的,深一点的,靴子的印。周砚的印。两串脚印并排着,往雪地深处慢慢走远。

铁门在他们身后彻底关上了。门板被雪封了一层,白皑皑的,和周围的雪墙融成了一体。门缝里最后一丝昏光——育婴室最后那盏灯——彻底灭了。

雪地里。一串小小的脚印和一串大一点的脚印,一前一后,踩在没膝的雪里。走到很远的地方,停了一下。然后又往前走了。

空中飘着细碎的雪粒。落在鹅黄色的帽顶上,落在浅蓝色工作服的肩膀上,落在那把金色的钥匙齿痕里。

钥匙被塞在侧兜里。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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