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暗道分途(1/2)
周砚走过去。蹲下。手指捏住信封的一角往外抽。很紧,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摁住了。他加了一点力,信封一声被拽出来。
他翻到正面。没有蜡封。没有署名。封口是敞开的。里面的信纸折了两折,边角泛黄,有被揉过的褶。
他展开信纸。蓝黑圆珠笔。字迹潦草,和周强后面几页日记一样的风格。写得很急,有几个字的最后一笔拖出去老长,像写到一半手在抖。
姓周的: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你还没走。你还在等第六天。别等了。第六天晚上走廊里所有门都会自己关上。包括你进来时那扇门。你必须在六点之前离开这栋楼。从东边走廊尽头那扇铁门出去。铁门没有锁。推开就是外面的雪地。
你问为什么这么急。因为我看见了。M老板已经到走廊尽头了。他比你想象的近。他站在第三个拐角后面的阴影里,手里攥着一根猫铃铛的绳子。铃铛没了,但绳子还在。他用那根绳子绞断了自己的左手腕,然后把断手塞进了墙上一个洞里。那个洞连着育婴室。
她床底下那个洞。
你看到这里应该明白了。他不需要钥匙。他不需要密码。他只需要他的血渗进她床底下的地板缝里。遗嘱上有他的姓。他爸签的那个字是给他留的。血能顺着字母的笔画流进去。流到她的褥子底下。
六点。铁门。别回头。
信纸最一条深蓝色的棱:
“她知道。她什么都知道。但她没告诉你。因为她怕你回头。”
周砚把信纸折起来。他没放进兜里。他攥在手里,攥紧了。信封背面被他捏出一圈汗印。他站起来,转身。走廊里没有时间,但他知道现在是早上。
他快步走回育婴室门口。门板上的手印还在,温的。他把掌心贴上去。里面没有心跳感了。安安静静的。像一面普通的墙。
他又走到办公室门口。别着的电线被他扯掉,推开门。台灯还亮着。皮椅还空着。遗嘱的碎片被折成纸飞机放在桌面上,翅膀平展。嘟嘟不在扶手上。不在桌子上。不在办公室里任何地方。
周砚的呼吸停了一拍。然后他低头。办公桌底下,她和肥波挤在一起。肥波缩在最里面,她把连体衣的帽子拉到头顶,整个人蜷成一个小球靠着猫的肚皮。猫的尾巴搭在她肩膀上,像一条灰黑色的围巾。
她没睡。她睁着眼看着他。浅棕色的。亮晶晶的。嘴角翘着,弧度刚好。
叔叔。你回来了。
周砚蹲下来。桌底的空间很小,他只能半跪着把脸凑到桌沿高度。她的头顶正对着他,帽子的绒球蹭着他的手背。他把信纸展开,放在她面前的桌底板面上。
你知道你爷爷的儿子在外面?
知道。
他知道你床底下有个洞?
知道。
他拿自己的血往洞里塞。
嘟嘟歪着头看着他。她的表情一点没变。浅棕色的眼睛里映着台灯从桌面上透下来的暖光,瞳孔深处干干净净的,和普通小孩一模一样。
叔叔。那个洞是我爸挖的。
周砚的手指顿了一下。
哪个爸?
周强爸爸。她说。声音很轻,像怕吵醒肥波肚皮上的某只跳蚤,他第三天的时候挖的。他用那根被猫咬断的锯片挖的。挖好了之后他跟我说——
她学着周强的语气。压低嗓子,带着一点沙哑的、从胸腔里挤出来的笑:——他说:这个洞能通到你爷爷儿子的办公室。他要是来了,你就从洞里钻出去。你别走走廊。走廊里都是门,门会关的。洞不会。
周砚的手掌撑着桌底板。木板粗糙,他摸到一个圆形的缺口,边缘光滑,像被人反复摸索了很久的纹路。周强挖的那个洞。他没封。他一直留着。等着哪天嘟嘟用得着。
你钻过吗?
钻过。嘟嘟点头,那天你出去接电话的时候,我钻了。我数到一百五十七的时候钻的。钻过去看见了一面墙。墙上有张照片。照片里的人——她顿了一下,——和我爷爷长得一模一样,但比爷爷年轻。他站在育婴室门口。他手里攥着那把真钥匙。他笑着。他背后门板上有一个手印,和现在那个手印一样大的。
周砚的喉咙发紧。他低头看着手心里那把真钥匙。金色的,温的,正面那行字在台灯余光的折射里微微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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