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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六日对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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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马猴的脸色变了一下。他把二狗往后拽了一步,压低嗓子说了句什么。二狗的表情从莽撞变成了迟疑,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钥匙,又抬头看了一眼周砚身后的育婴室门板。门板上周强的手印在昏暗里泛着一点微光,像有人刚把手从另一面撤走。

他——他告诉过。二狗的声音忽然小了,他说那丫头片子要是哭了,方圆五米内的活人都得——

他没说完。走廊里一声。不是脚步声。是一滴水砸在地板上的声音。周砚侧头。育婴室的门缝底下,渗出来一小滩液体。清的,像眼泪,但比眼泪稠。淌出来之后在地板上凝成一小团透明的胶状物,和之前红球里流出来的奶液一模一样。

二狗盯着那摊液体,往后缩了半步。大马猴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推向前,用力攥了攥二狗的手腕,按着那把钥匙的方向往门板伸过去。

你怕个屁!她哭了又咋的?哭完了就完了!M老板说了,把她哭出来的东西接住了,密码就——

周砚抬手。锯子横在了二狗和大马猴中间,锯齿离二狗的手腕只有两指宽。二狗了一声缩回去,钥匙脱了手,落在地板上,的一声脆响。金色的钥匙在黑色液面上弹了两下,停在离周砚脚边不到一寸的地方。

周砚低头看了一眼。他弯腰,把钥匙捡起来。和嘟嘟那把一模一样。正面的字也一样。但他翻了个面,背面是空的。没有刻字。光秃秃的金属面。

假的。他说。把钥匙攥在手心里,握紧。你老板给你的是假的。他根本没打算让你开门。他让你拿假钥匙来试门,试门里面的反应。哭了就是有东西,没哭就是空的。你们俩是他放出来的探子。

大马猴的嘴唇绷成了一条线。他的脸色在昏暗中白了一度,像涂了一层粉。他看着周砚手心里那把假钥匙,嗓子眼里挤出来两个字:……你咋——

因为真的在我这里。周砚从内兜掏出那把真钥匙。两把并排躺在掌心里。真钥匙在昏暗中泛着暖金色的光,假钥匙冷冰冰地反着走廊的白。正面的字一模一样,但背面的差异像刀刻的深浅一样分明。你老板连这都不告诉你。说明他根本没想让你活着拿密码出去。

走廊里安静了三秒。然后二狗地一声蹲了下去,两只手捂着头,嘴里含含糊糊地骂着什么。大马猴没动。他看着周砚掌心里那两把钥匙看了很久。然后他伸手从兜里掏出那把旧木梳,梳齿上缠着的棕色头发被他一根根扯断了扔在地上。

——行。你赢了。他的声音哑下去,带着一丝服软的尾音,你放我们走。我们回去跟M老板说,门打不开。那丫头片子还在里面。我们啥也没干。

你老板在哪?

在——大马猴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他侧过脸,和蹲在地上的二狗对视了一眼。然后两个人同时往走廊拐角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个方向没有灯。全黑的。像一团堵在走廊尽头的墨水。

他在走廊尽头等你。大马猴说。声音压得比刚才更低了,他说——等你第六天晚上去找他。他手里有一样东西要给你。

什么东西?

大马猴的嘴唇翕动了两下,像在斟酌用词。然后他吐出两个字:——周强的。

周砚的指尖掐了一下钥匙的齿痕。他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把真钥匙的锯齿,齿槽里嵌着一小片金色的碎屑,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

他为什么不等第七天?

因为第七天——大马猴顿了一下,——第七天这走廊里所有门都会自己关上。你出不去。他也出不去。全关死。所以他要赶在第六天晚上之前把东西给你。

二狗蹲在地上,忽然抬起头来加了一句:他说那东西是周强留的。在走廊尽头第三个窗台底下压着。你自己去拿——俺们不动那丫头片子了。真不动了。

周砚看着两个人。一个蹲着,一个站着。两个人都缩着肩,视线躲闪,和动画片里那些偷鸡不成蚀把米的绑匪一模一样的怂样。他把两把钥匙收进兜里,真钥匙贴着胸口内兜,假钥匙塞进侧兜。

二狗腾地站起来,拉着大马猴转身就跑。两个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一重一轻地远去,拐了弯,消失在那团墨黑色的尽头。周砚站在育婴室门前,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他侧头,看向走廊尽头第三个窗台的方向。

那扇不存在的窗子还立在那儿。木框白漆,窗玻璃上蒙了一层灰,像很久没人擦过。窗台底下——周砚眯着眼看——确实压着一角信封。

牛皮纸的,边角从窗台和墙壁的缝隙里露出来,和前两天他从夹层里拿到的那封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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