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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听筒诡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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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那盏台灯暖黄的光照了大概十分钟,周砚才从办公桌边站起来。

他把钥匙揣进内兜,旁边放着那封信。嘟嘟坐在桌沿,小手扶着遗嘱纸页的边角,盯着签名处那个圆体字看了很久。

周砚走到办公桌底下蹲下来。肥波缩在阴影里,两只黄绿色的眼睛对上来。它脖子上的铃铛确实不见了,光秃秃的皮圈上只剩一个缺口,像被人硬拽下来的。那只猫蜷得比平时小了一圈,尾巴夹在前腿中间,一抖一抖的。

你的铃铛呢?

肥波的耳朵动了一下。没叫。它伸出爪子,指了指门外走廊的方向。然后缩回去。

李老板拿走了?

又是一下耳朵动。这次幅度大了点。周砚站起来,转身。办公桌上嘟嘟还坐着,她把遗嘱折成了一个小方块,塞进了连体衣胸口那个装饰性小兜里——和普通小孩藏糖一个动作。

叔叔,外面有电话在响。

周砚侧耳。走廊深处,从育婴室那个方向,确实传来了铃声。老式的座机响铃,一声接一声,不急不慢的。响了七声,停了。然后又响了七声。

周砚推开门,探头出去。走廊还是那条走廊。灰的墙壁。剥落的墙皮。黑色的液体铺在地面,在昏暗中泛着浑浊的光。

他从办公桌抽屉里翻出一截废电线,把门从外面别住,确保关不上。

你待在里面别出来。

叔叔,你又要把我一个人留——

三分钟。周砚回头看了她一眼。叔叔去接个电话,三分钟回来。你数两百下。

嘟嘟坐在办公桌上,手边压着那叠折成方块的遗嘱。她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开始数:一,二,三——

周砚转身走出办公室。走廊里,他顺着墙壁往前走。育婴室的门半掩着,门板上周强的大手印还留着。座机放在门框旁边的地上,是那种九十年代办公室常用的灰色座机,听筒搁在话机上,屏幕上一串号码跳动着。

号码很熟悉。周砚闭着眼都能背出来。

他蹲下,拿起听筒。那边安静了一拍。然后是李老板的声音——不高不低,不疾不徐,像在批阅报表时随口打个电话。

光头强啊。

李老板。

你那边怎么样了?带个娃带了四天,木头一根没砍,工钱全倒贴。你知道现在市场行情吗?婴儿奶粉多少钱一罐?他顿了一下,哦,我忘了,你连对象都没有。

周砚攥着听筒,没接话。他听见那边有纸张翻动的声音,极轻极细,像有人在翻一份很厚的档案。

那个叫嘟嘟的小孩,李老板的声音从听筒里飘出来,她不是普通小孩。你发现了吧。前两天你见了老M,你拿到了信,你还见了周强。你把这么多线头攥在手里,怎么就想不起来给老板汇报一下呢?

周砚的拇指摁着听筒边缘,指腹蹭到一道裂缝。座机外壳上有几道指甲刮痕,新的,像猫抓的。

李老板有什么指示?

指示谈不上。就是提醒你一句——你手头那把钥匙,M老头留给他孙女的遗产钥匙,上面刻着几个字你知道吧?

给带我回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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