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听筒诡语(2/2)
错了。你看反了。钥匙柄上还有一面。李老板的声音忽然近了,像是把嘴贴到了话筒上,拿起来,翻个面。
周砚把钥匙从内兜掏出来。金色的,暖的。他翻了个面。钥匙柄的背面果然刻着一行字,比正面的小,深,像后来补刻上去的:
「给骗她的人。」
周砚的手悬在半空。他把钥匙攥回掌心,金属的凉意渗透到骨节里。
她爷爷写了两行。一行真,一行假。李老板的声线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懒散,你猜,哪一行是最后刻上去的?
您有话直说。
呵呵。行。那我直说了。李老板顿了顿,那头肥猫现在没铃铛了。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铃铛在我这儿。你猜这铃铛下一步挂到谁脖子上?
周砚的指节握紧了听筒。
你不是把她带出来了吗?带出来就别回去了。育婴室的门已经裂了,你把她带出来,你把钥匙攥手里,你等于把自己变成了一扇新门。你怀里那个小女孩她现在不哭不闹,是因为她有了新门。她可以随时从你身上走出去。
走廊里,昏灯闪了一下。周砚回头,办公室门还别着,露着一条缝。缝里暖光透出来。
李老板想让我怎么做?
把她送回去。让育婴室的门重新关上。你回去当你的护工,她回去当她的诡婴。咱们各走各的。
听筒那边的声音忽然压得很低,像在忌惮什么东西:她不是你女儿,光头强。她认了八百个爸爸了。周强是第八百零一个。你打算当第八百零二个?
周砚没回答。他低头看着掌心里的金色钥匙,灯光照在上面,那行字“给骗她的人”在光亮里发暗,像一道伤疤。
李老板,我挂了啊。
你挂了电话,她就不认你了。她认的是——
周砚把听筒放回了座机上。的一声。铃声断了。走廊里安静了三秒。然后远处办公室里传来嘟嘟的数数声,奶声奶气的,透过走廊和门缝飘过来:……一百八十七,一百八十八,一百八十九——
周砚站起来。把钥匙放回内兜。他往回走,步子不疾不徐。路过育婴室的门时,他侧头看了一眼门板上周强的手印。那个手掌印正中间多了一道裂纹,像从掌心往手背贯穿的伤口。
他没停。他走回办公室门口。推开别着的电线,推开门。嘟嘟坐在桌沿,小腿晃着,嘴里还在数:……一百九十七,一百九十八,一百九十九,两——
她抬头看着他。嘴角翘着,弧度刚好。浅棕色的眼睛里亮亮地映着台灯的光。她张开手。
——两百。叔叔你回来了。
周砚走过去。没有抱她。他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隔着桌面,和她面对面。台灯在两个人中间照着,遗嘱碎片被嘟嘟叠成了纸飞机,翅膀歪了一边。
嘟嘟。
你刚才数到两百了。你答应过叔叔,数到两百之前不乱跑。
我没跑啊。她拍了拍桌面,我一直在这儿。
那这封信,你偷看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