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携女赴约(1/2)
——周强!
手停了。
五指慢慢收拢。
攥住了周砚的手腕。
指甲嵌进他工作服的袖口里。
门板后面传来周强的声音。
哑的。
像嗓子里灌了沙:
——她……找我了……她在走廊里走……一直走……我叫她别走……她听不见……
周砚攥着那只冰凉的手,用力往自己这边拉。
拉不动。
像钉死在门板上了。
——她在哪?
——走廊尽头。第三个拐角。那个窗子——不存在的窗子——她爬上去——
周强的手猛地攥紧了。
指甲掐进周砚的肉里。
疼。
但没有松。
——姓周的。你答应过。你替她走。你出去之后——信——信你拿到了?
——拿到了。
——打开看。最后一页。我最后写的东西。
周砚松开那只手。
从内兜掏出牛皮纸信封。
蜡封被他用指甲撬开。
里面是一叠信纸。
发黄的。
边角卷着。
他翻到最后一页。
蓝黑圆珠笔。
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来。
她每天都来看那个窗子。她知道外面是什么——外面是那年冬天,那年冬天我推着她在雪地里走。她笑着。眼睛弯弯的。她问我『爸爸你冷吗』。我说不冷。她说『那你撒个谎』。
她什么都知道。
她知道我不是她爸爸。
她知道那个M老头才是。
她什么都知道。
但她叫我爸爸,叫了三遍。
第一遍在试探,第二遍在相信。
第三遍在告别。
我留下的时候她在哭。我把门从里面关上。她站在走廊里看着我。然后她擦了眼泪。笑了。嘴角比平时多翘了一毫米。她说『爸爸你等我』。
我等到现在。三年了。
她在等什么?她等我出去。她等我从这扇门里走出去。她带着她爷爷的遗产密码等在走廊尽头。她要把密码给我。让我换自由。
可她不知道。她换了三任护工。每一次她以为她送出去的人自由了——其实没有。那个人只是换到了走廊的另一个地方蹲着。
和我一样。
我们都蹲在走廊里。一个接一个。挤满了整条走廊。她不知道。
她还在笑。
周砚的手开始抖。信纸边缘被他攥出了褶。
门板后面周强的手松了一点。声音更轻了:
——你还不出门?
周砚把信纸叠好塞回内兜。
然后他转身。
走向那扇半掩的黑洞洞的门。
站在门框前。
他没有犹豫。
他侧过身——一个肩先过了门框。
然后是半个身子。然后是他整个人。
他出了育婴室。
站在走廊里。
暗的。
昏黄的灯在远处一盏一盏地悬着。
地板上有一层薄薄的黑色液体,没过脚面,凉得透进鞋底。
他踩上去,软绵绵的。
像踩在一层活着的皮上。
走廊两侧是墙壁。
灰色的。
墙皮剥落。
墙上每隔几步就有一道划痕。
指爪的。
利器的。
也有手指甲刮出来的。
长条状的。密密麻麻。
走廊尽头。
第三个拐角。
有一扇不存在的窗子。
窗框是木头的。
漆成白色。
窗台上坐着一个小女孩。
鹅黄色连体衣。
光着脚。
小脚悬在窗沿外面一晃一晃的。
她侧着脸。
看着窗外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的方向。
她的嘴角翘着。
弧度刚好。
——嘟嘟。
小女孩转过头。
浅棕色的眼睛看着周砚。
然后她笑了。
灿烂的。
和普通两岁小孩一样。
手里攥着一把金色的钥匙。
钥匙上刻着一个。
——叔叔。你出来了。她说。
——嗯。
——那我可以走了吗?
周砚走到窗边。
蹲下来。和她平视。他看见她眼睛里干干净净的。
没有周强的脸。没有老头的脸。没有任何人。只有他自己的倒影。浅蓝色的工作服。胸口那块好爸爸布标歪了。
——你走哪去?
——上面。她抬手指了指窗外。——爷爷在上面等我。他说等我找到钥匙就上去找他。
——钥匙找到了?
——嗯。她把金色的钥匙举起来。钥匙在昏暗中发光,暖暖的。——叔叔。这个给你。
她把钥匙递过来。小小的手掌摊开。金色的钥匙躺在掌心。钥匙柄上刻着一行极小的字。周砚凑近看:
「给带我回家的人。」
周砚没接。
——周强呢?
——爸爸?嘟嘟歪着头。——他在走廊里呀。他早就出去了。他比我先出去。
——你看见他了?
——嗯。我看见他了。他站在走廊拐角。穿蓝衣服。笑着。然后他说——嘟嘟学着周强的语气,压低嗓子,——他说『爸爸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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