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携女赴约(2/2)
周砚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那是真的周强吗?
嘟嘟的笑容收了一点。
平了一下。
然后嘴角又翘起来。
弧度刚好。
——叔叔。你信吗?
周砚把金色的钥匙从她手心里拿起来。
攥在掌中。
钥匙是温的。
像被攥了很久很久。
他把她从窗台上抱下来。
搂在怀里。
嘟嘟的小手搭着他的肩膀。
和之前一样。
——我带你去找你爷爷。
嘟嘟的小手紧了一下。
——可是——
——没有可是。我带你去找他。然后你问他一句。
——问什么?
周砚抱着她转身。
往走廊的深处走。
经过那扇——育婴室的半掩着的门——他侧头看了一眼。
门板裂了。
周强的手收回去了。
门板上留着一个清晰的大手印。
五指张开。
他收回目光。
——你问他。他为什么把遗产留给你。而不是留给他儿子。你问完——
他低头。嘟仰着脸看他。浅棕色的眼睛映着走廊尽头唯一的灯光。
——你告诉他,你找到了带回家的人,那个人叫周强,他会一直等你。
嘟嘟的眼睛圆了。
然后她眨了一下。
两下。
睫毛上挂了一颗很小的水珠。
——叔叔。你说——他会等吗?
——他说了不后悔。不后悔的人。会等。
走廊深处。
一声铃响。
清脆的。
猫脖子上的铃铛。
然后是拖拽声。
像有什么东西被拉进更深的黑暗里。
然后是熊大的声音。
从天花板上面传下来。
闷的。
虚的。
但稳:
——光头强,左转,第三个门,老头的办公室。
周砚调整了抱嘟嘟的姿势。
让她的小脸贴着自己的胸口。
浅蓝色工作服的布标蹭着她的额头。
他左转。
第三个门。
白色的。
门牌上写着M——董事办公室。
他伸手推门。
门开了。
里面亮着暖黄色的光。
办公桌。
台灯。
一把皮椅。
皮椅里坐着一个老头。
花白的头发。
慈祥的眉眼。
和他之前从嘟瞳孔深处看到的一模一样。
嘴角笑着。
他面前摊着一份遗嘱。
纸页泛黄。
最底下签名处。
圆体字签着。
老头的头微微抬了一下。
看着门口。
看着周砚怀里的嘟。
他的嘴唇动了。
没声音。
但周砚读出来了。
——你带她回家了。
周砚把嘟放在办公桌上。
她站着。
小手扶着桌沿。
看着皮椅里的老头。
她的嘴角翘起来。
弧度刚好。
——爷爷。
老头笑了。
眼角的三条褶子舒展开。
他伸手——透明的。
像一束光打出来的影子——他的手穿过嘟嘟的头顶。
没有碰到她。
但嘟嘟眯了眼。
像感受到了一阵风。
周砚站在门口。
侧兜里。
周强的照片隔着布料蹭着他的肋骨。
温的。
内兜里。
那封信贴着胸口。
最后一页的字迹随着他的心跳一颤一颤。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金色钥匙。
钥匙柄上那行字在暖光里微微发亮:
「给带我回家的人。」
他把钥匙攥紧。
——周强。他轻声说:——我替你带她回来了。
走廊深处。
那声铃响又响了一次。
然后停了。
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