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秘信留痕(1/2)
第四天早上,周砚被一股味道熏醒了。
甜的。齁甜。像谁把一罐蜂蜜打翻在煤气灶上烧糊了。
甜味里裹着一层酸——那种放了三天的奶瓶从沙发垫子底下翻出来时扑面而来的味道。
他睁开眼,视线还没聚焦,怀里空了。
嘟嘟不在。
他猛地坐起来。
腰咔地响了一声。
房间变了。
墙壁上的动物贴纸全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黏膜,像煮牛奶时表面结的那层皮,从天花板挂下来,垂到墙壁半腰。
黏膜表面有一圈一圈的波纹,像有人在水面下呼吸。
地板上那堆玩具没了。
只剩下那颗红球。
裂着缝,静静地躺在房间正中央。
裂缝里渗出的奶液已经干了,凝成一块乳白色的硬壳,像树胶。
硬壳上面爬着一只黑色的小虫。
指甲盖大,背上有光泽,像甲虫。
但周砚盯着它看了两秒——那只虫的背壳上刻着一张脸。
很小的。
笑眯眯的。
长胡子的。
老爷爷的脸。
周砚站起来。
视线扫过整个房间。
没有嘟嘟。
婴儿床空着。
褥子上有一个浅浅的人形凹印,还温着。
他走过去伸手摸了一下——温的。
刚走不久。
——嘟嘟?
没人回答。
他转身。
房间角落那扇半掩的门开着。
和之前不同。之前一直是关着、只露一条缝。
现在开了。
开了一掌宽。
门缝里黑乎乎的。
比他见过的任何黑暗都要浓。
像一团固体的墨堵在那儿。
门框边缘。
有一行小字。
用指甲刻的。
刻得很深。
刻痕里嵌着一层淡金色的粉末,像金粉混了胶水。
周砚蹲下来读。
「叔叔。我去接爸爸。你等我。」
周砚的指腹蹭了一下那两个字。
刻得最重。
金粉嵌得最满。
最后一个字收了笔,尖尖的,像是写的时候手指在抖。
他站起来。
看了一眼天花板。
那块凸起的瓷砖缝还在,但缝隙里塞着一团棕色的毛,堵得严严实实的。
毛的边缘有一小块暗红色的渍,像血。
还没干透。
周砚的心沉了一下。
他三步并两步走到墙边。
扒住那块瓷砖的边缘往上拉。
硬。
拉不动。
他换了个角度,抠住瓷砖和天花板接缝的薄弱处,指节用力——
哗啦。瓷砖掀开了。
上面掉下来一团东西。
软乎乎的,砸在他肩膀上。
周砚接住。
熊二。
熊二整个蜷成一团,毛上沾着灰和血。
左耳朵缺了一角,血凝成了深褐色的一层壳。
他半睁着眼,瞳孔涣散,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着什么。
周砚把耳朵凑过去。
——鹰国……那女的……不对……是樱花……樱花那个……给俺扔了个东西……亮晶晶的……俺接了……然后就——
熊二的声音断了。
头歪过去。
呼吸还在。
但人昏了。
周砚把熊二从天花板的破口里拖出来,平放在地板上。
然后他撑着破口的边缘把自己撑上去——
夹层里很窄。
挤。
周砚弓着背才能勉强坐起来。
灰扑扑的木板地面上,横着两条身子。
熊大趴着,背上有三道爪痕,从左肩拉到右腰,皮肉翻开,但已经被什么东西敷了一层——翠绿的叶子碾碎了贴在伤口上,像是毛毛的手法。
他侧着脸,嘴角一动一动的,像在说什么梦话。
吉吉蜷在角落里,尾巴上的金色装饰羽断了半截,细长的脖颈上挂着一片焦黑的布条,布条上有半行樱花国文字。
——す……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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