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隔门叙情(2/2)
——叔叔。你要走了吗?
周砚看着她。
嘴唇动了动。
没出声。
——叔叔,你要是走了,回来吗?
周砚蹲下来。
和嘟嘟平视。
他把锯子放在地板上。
然后伸手。轻轻揉了一下她的头顶。
头发软软的。
带着婴儿洗发水的味道。
——叔叔不走。他说。
——叔叔在呢。
嘟嘟的嘴角慢慢翘起来。
弧度刚好。
然后她伸手。
攥住了那块好爸爸布标。
攥得紧了。
但这一次。
她没有松。
门外。
周强的声音从门缝里飘进来,很轻很轻:
——姓周的。谢了。
周砚没回头。
他看着嘟嘟的眼睛。
浅棕色的。
干干净净的。
瞳孔里没有周强的脸。
没有老头的脸。
只有一个小小的、模糊的、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倒影。
他自己。
——不谢。他说。
走廊里。
一声铃响。
清脆的。
像猫脖子上的铃铛被人晃了一下。
然后是拖拽声。
沉重的。
缓慢的。
周强的身影从门缝里消失了。
只剩下地板上三道发黑的痕迹。
像被什么液体拖过。
周砚把门缝重新贴紧。
门板和墙壁之间的裂纹停住了。
没有扩大。
三条发丝线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
像三根头发。
他低头看着嘟嘟。
嘟嘟仰头看着他。
然后她踮起脚。
小手够着他的脸。
够不着。
她努了努嘴。
周砚弯腰。
让她的小手够到了他的下巴。
她摸了一下他的胡茬。
然后笑了。
嘴角弧度刚好。
——叔叔硬硬的。
——嗯。没刮胡子。
她把手收回去。
攥着他的布标。
走回婴儿床边。
自己爬上去了。
翻了个身。
侧躺着。
小手伸出来,朝他的方向张了张。
像在招他过来。
周砚走过去。
坐下来。
靠着围栏。
她的手指伸下来。
搭在他的肩膀上。
轻轻地。
像一片羽毛的重量。
天花板夹层里。
熊二的声音闷闷地传下来,带着浓浓的鼻音:
——强子。俺刚才听见了。那个姓周的……他是不是哭了?
周砚仰着头。看着那块凸起的瓷砖缝。
——没听见。
——俺听见了。吸鼻子的声音。
——那是你听错了。睡你的觉。
夹层里安静了。
然后熊二的声音又飘下来,更轻了,像怕吵醒谁:
——强子。俺也觉得他哭了。
周砚没说话。
他把手搭在嘟嘟的手指上。
小小的。
暖的。
他闭上眼。
第三天夜里。
他没睡。
但他听见了新的声音。
从走廊里传过来的。
很远。
很模糊。
像有人在哼一首童谣。
调子熟悉。
周砚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
是《世上只有妈妈好》。
哼得很慢。
很钝。
像嗓子被东西堵着。
哼到一半。
停了。
然后走廊尽头传来一声轻轻的、干涩的笑。
周强笑的。
他在笑什么?
周砚没睁眼。
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傻子。
他说。
嘟嘟的手指搭在他的肩上。
暖的。
没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