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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红球藏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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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她说。

——谁?

——照片里的。爸爸。

周砚的喉咙滚了一下。

他把照片翻过来。

看了一眼背面的字。

第三天。

她叫我爸爸了。

我知道我出不去了。

我不后悔。

——他是你爸爸?

——嗯。

嘟嘟点头。

点得很认真。

小手拍了一下围栏。

——爸爸陪我玩了三天。然后走了。

——走了?去哪了?

嘟嘟歪着头。

又想了想。

然后抬手指了一下天花板。

——上面。他说他在上面等我。

周砚抬头。

天花板。

白炽灯管。

金色贴纸。

裂着嘴的婴儿轮廓正闭着嘴。

安安静静地贴在正中央。

——他为什么不带你一起走?

——因为爸爸说。这个房间只能留一个人。我留下了。他才能走。

嘟嘟笑着说。

就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一样自然。

周砚的手心又湿了。

他把笔记本放回兜里。

然后走到婴儿床边。

蹲下来。

和嘟嘟平视。

近到能看见她浅棕色瞳孔里的光点。

——那你为什么又回来了?

嘟嘟的笑容顿了一下。

半秒。

很短。

然后恢复了。

——因为我回来看叔叔呀。

她说着,伸出一只小手。

手心朝上。

腕上的青痕不见了。

皮肤白白嫩嫩的。

和普通小孩一样。

五个手指张开。

周砚看着那只手。

没有握。

——你回来。是因为周强在上面等你。你没见到他。对吧?

嘟嘟的手停在空中。

笑容慢慢收了。

一点一点。

嘴角的弧度从正常缩成平。

缩成一个什么都不表达的状态。

——叔叔好聪明。她轻声说。

声音没有奶气了。

清冷的。

像另一个人的声线。

但只持续了一秒。

下一秒,她又笑起来。

——叔叔陪我玩吧。

她从围栏上一跃而下。

两岁的小人落在地板上,稳稳当当的。

脚底光着。

踩在地板上。

一步一步朝周砚走过来。

步子很稳。

不像两岁。

像二十岁的人缩小了走。

周砚后退了一步。

背贴上了墙。

——规则一。不许让嘟嘟啼哭。她念着。

声音又变回奶声奶气。

——叔叔。你不陪我玩。我就哭哦。

她站在房间中央。

仰着脸。

嘴角翘着。

眼睛浅棕色。

干干净净的。

周砚盯着她。

手插在兜里。

指尖掐着笔记本的硬壳。

——你想玩什么?

嘟嘟歪着头。

想了想。

然后小手一指地板上的积木塔。

——搭房子。搭一个很高的房子。高到能碰到天花板。

周砚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积木塔还堆在那里。

塔尖的红球安静地躺着。

——搭好了。然后呢?

——然后叔叔爬上去。把顶上的球拿下来给我。

周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又看了看那个红球。

规则四:不许触碰房间玩具。

但规则没说。

不能碰积木塔顶端的。

周强最后一天。

是不是也玩了这个游戏?

周砚看着嘟嘟的眼睛。

浅棕色的瞳孔深处。

他这一次看清楚了——有一张脸。

缩在瞳孔深处。

小小的。

板寸头。

瘦长脸。

左眼反着冷白光。

周强。

他的嘴唇在动。

没声音。

但周砚读出来了。

——别——碰——球——

周砚收回视线。他低头看着地板上的积木塔。

——玩别的行不行?叔叔给你讲故事。

——不要。嘟嘟摇头。

摇得很快。头发甩起来。

——就要搭房子。就要拿球。叔叔不陪我。我就——

她的嘴瘪了。

眼角挤出一滴泪。

真的泪水。

透明的。

挂着睫毛上。

摇摇欲坠。

周砚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蹲下来。

和嘟嘟平视。

然后伸手。

手伸向积木塔。

指尖朝那颗红球的方向——

——红球自己动了。

它从塔尖滚下来。

骨碌碌地。

沿着积木的斜面往下滚。

滚到地板上。

滚到周砚的脚边。

停住了。

安安静静的。

像一颗普通的塑料球。

红色的。

光面的。

反射着白炽灯的冷光。

周砚看着脚边的红球。

嘟嘟也看着。

她的嘴张开了。

小小的。

圆圆的。

像吃惊。

但她的眼睛里没有吃惊。

浅棕色的瞳孔里,那张缩在深处的脸正在朝外张望。

周强的嘴唇又动了。

这次只有两个字。

——快——跑——

周砚没有跑。

他站着。

低头看着脚边的红球。

然后他抬起头。

看着嘟嘟。

——球自己掉下来了。他说。

——我没碰它。规则四我没违反。

嘟嘟的嘴慢慢合上。

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扯开。

往两边。

一毫米。

又一毫米。

扯到了她第一次笑的那个程度。

裂到耳根的那种。

然后她哭了。

一声。

尖的。

脆的。

和第一声一样。

像玻璃杯子摔在地板上。

但这一次她没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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