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一夜惊魂(2/2)
周砚站起来。
抱着嘟。
一脚踩在那些涌过来的黑雾上。
软绵绵的。
像踩在烂泥里。
——我说了。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这个房间。我说了算。她吃了。她睡了。她不哭。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
嘟嘟的脸埋着。呼吸均匀。
——她笑了。
——你们谁也别想带走她。
门外的拍打声停了。
黑雾在地板上凝住。
然后一点一点缩回去。
像有只手把它们拽回门缝底下。
布偶熊的右眼闪了一下。
暗了。
歪着的头慢慢垂下去,棉花脖子折断了,整个熊身瘫在地板上。
像个普通的破玩具。
积木塔的原位。
那几块被抽出来的积木自己滚了回去。
一块。
一块。
无声地复位。
最后一块——顶端的红球稳稳当当放回了积木塔的塔尖。
房间安静了。
暖黄色的灯光闪了一下。
恢复成明亮均匀的白。
周砚靠回婴儿床的围栏上,把嘟放在褥子上。
她还在睡。
嘴角翘着。
小手攥着那块好爸爸布标撕下来的线头。
周砚坐在她旁边。
盯着天花板。
金色贴纸上的婴儿轮廓——嘴闭着。
闭得紧紧的。
他把手掌摊开。
之前蹭到的那层白膜已经干透了,掉光了。
但手心留着一道浅浅的痕迹。
像小孩的手指掐过的印子。
周砚合上掌。
他闭上眼。
靠着围栏。
没睡。
不敢睡。
但他听见了新的声音。
从房间的某个角落——那扇半掩的门后面——传来一声非常非常轻的叫声。
周砚猛地睁开眼。
门缝里。
一双眼睛。
圆圆的。
黄绿色的。
在黑暗里反着光。
盯着他。
那双眼睛眨了一下。
然后退回去了。
消失在门缝深处的黑暗里。
周砚盯着那扇门。
太阳穴突突地跳。
——肥波?
门缝里。一声更轻的回应。像确认。
——喵。
然后安静了。
房间的白炽灯均匀地照着每一寸地面。
布偶熊瘫在地板上。
小汽车停在原地。
积木塔整整齐齐地堆着。
红球安安静静地躺在塔尖。
嘟嘟睡着。
嘴角翘着。
但周砚知道。
它进来了。
肥波。
李老板的眼线。
那个在前面出现过告密即触发追杀的诡异黑猫——它在这里。
在这个育婴凶间的某个角落里。
在门后面。
在观察他。
周砚把嘟嘟往怀里拢了拢。
深呼吸。
第一天夜。
还没完。
他低头。
嘟的手腕上。
五个指印。
紫黑色。
但其中一根手指的形状——变了。
变成了一个爪子的形状。
尖尖的。
像猫爪。
周砚把嘟嘟的手腕翻过来。
指印的内侧。
有一小块细细的毛发。
黑的。
油亮的。
猫毛。
他伸手。
把猫毛捻起来。
用两根手指碾碎了。
——你饿了?他对着空气说。
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铁轨。
——她不行。你换一个。
门缝里。
一声极低的、被什么东西压住的呼噜声。
像猫在喉咙深处发出的威胁。
然后。
安静了。
周砚靠着围栏。
仰头看着天花板。
金色贴纸上。
那个闭着嘴的婴儿轮廓——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又翘了。
和嘟笑的时候一模一样的弧度。
往两边多扯了一毫米。
一毫米。
周砚盯着它。
——我知道了。他轻声说。
——你也在学她。对吧?
贴纸上的笑容停住了。
然后一点一点缩回去。
恢复成闭着嘴的样子。
周砚低下头。
把下巴抵在嘟嘟的头顶。
第一天夜。
还在继续。
他撑着。
没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