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七日侍婴(1/2)
周砚醒来的时候,煤油灯灭了。
地底护林站的旧椅子还在身下,桌子还在面前,那幅刻着光头强的木版画也还在。
但煤油灯熄了。
不是没油了,是灯芯焦成了一团黑炭,像被什么东西一口抽干了所有温度。
洞里很冷。
冷得不正常。
地底不该这么冷。
冷的像是活人在太平间里躺了三天。
周砚站起来。
椅子腿刮了一下地面。
他低头,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变了。
那件军大衣没了,蓝毛衣没了,灰扑扑的工装裤也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套浅蓝色的工作服,胸口缝着一块圆形布标,上面用红字绣了三个字:
“好爸爸”
布标的边缘磨得发白,针脚歪歪扭扭,像是被人缝了又拆、拆了又缝无数次。
周砚没动。
他站在黑暗中,听着自己的呼吸。
呼吸声在狭窄的地底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点湿气。
他伸手去摸桌子。
桌面上空的。
煤油灯不在。
木版画不在。
只有一张纸。
纸被压在桌角,四边平平整整,没有一丝卷翘。
纸上的字是手写的,蓝黑墨水,字迹工整得像是印刷体,但笔画的拐角处有明显的顿笔——是人的字。
上面写着:
恭喜你。
你的新工作是:看护婴儿嘟嘟。
工作地点:育婴室。
工作时长:七天。
工资:活到第七天。
规则如下:
一、不许让嘟嘟啼哭。
二、不许离开房间半步。
三、不许给她吃陌生食物。
四、不许触碰房间玩具。
五、嘟嘟是诡婴。白天是嘟嘟,晚上是诡婴。你分不清的时候,她已经在你身后了。
六、你只有一个任务:让她笑着活过七天。
祝你工作愉快。
纸的最下方,有一行小字,被墨水洇过,模糊不清。
周砚凑近了看。
能辨认出几个字:
“……上一任……坚持了……”
后面的字完全糊了。
周砚把纸折起来,塞进工作服的侧兜里。
然后他开始在黑暗中摸索——摸墙壁。
摸到冰冷的、光滑的、像是瓷砖的东西。
他顺着墙壁走了十四步,摸到了一扇门。
金属的门把手,凉的,没有锁孔。
他拧了一下。
门开了。
光涌进来。
白色的,均匀的,像是医院手术室的无影灯。
没有影子。
周砚站在门口,眯着眼适应光线。
他看见外面是一个房间。
方方正正,约莫二十平米。
墙壁刷成淡粉色,墙角贴了一圈卡通动物的贴纸——小熊、小兔、小鹿,全都笑着,嘴巴咧到耳根,牙齿画得很白很齐。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婴儿床。
白色的铁艺栏杆,床腿上缠着粉色的绸带,系成蝴蝶结。
床里铺着碎花褥子,褥子上躺着一个小女孩。
大约两岁。
圆脸,齐刘海,穿着鹅黄色的连体衣,脚上是一双毛线袜。
她侧躺着,小手攥着褥子的边角,睡得正熟。
呼吸很轻,鼻翼微微翕动。
周砚站在门口没动。
他看见婴儿床的围栏上挂着一块塑料板,上面用红色记号笔写着:「嘟嘟」。
他看见房间角落还有一扇门,没关严,露着一条缝。缝里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看见婴儿床旁边的地板上散落着几样玩具——一个布偶熊,缺了左眼,棉花从破口里挤出来;
一辆小汽车,轮子掉了两个,歪歪扭扭地躺着;一堆积木,堆成小塔的形状,顶端放着一颗红色的塑料球。
他没动。
他就站在门口。脑子里把刚才那张纸上的规则过了一遍。
第一条:不许让嘟嘟啼哭。
第二条:不许离开房间半步。
第三条:不许给她吃陌生食物。
第四条:不许触碰房间玩具。
第五条:嘟嘟是诡婴。白天是嘟嘟,晚上是诡婴。你分不清的时候,她已经在你身后了。
第六条:你只有一个任务:让她笑着活过七天。
他站了大约三分钟。
期间婴儿床上的嘟嘟翻了个身,小手从褥子边沿滑下来,垂在床边,轻轻地晃了两下。她没醒。
周砚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块「好爸爸」的布标。
又看了看嘟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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