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七日侍婴(2/2)
他深呼吸。
第一步。
跨进了房间。
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关上了。
没有咔嗒声。
没有锁扣声。
就是关上了。
周砚回头看了一眼——门和墙壁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像从来没开过一样。
连把手都看不见了。
他没回头再看。
他朝婴儿床走过去。
步子很轻。
运动鞋踩在地板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走到床边。
站住。
低头看着嘟嘟。
她睡得很安稳。
嘴角有一点口水印,在碎花褥子上洇出一个小圈。
连体衣的领口有一小块奶渍,干了,发黄。
她看起来和普通的小孩一模一样。
但周砚看见了别的东西。
嘟嘟的右手腕上有一圈淡淡的青痕。
像是被什么东西攥过。
攥得很紧。
青痕的轮廓不是手指的形状——是一圈整齐的、圆滑的压印,像是被一截铁管箍过。
他把目光移开。
不看了。
他走到房间另一头。
靠近那扇半掩着的门。
他侧耳听了一下。
门的另一侧没有声音。
绝对的安静,像是真空。
他伸手想去推门——
“不许离开房间半步。”
他的手指悬在半空中。
然后收回来。
周砚靠着墙壁坐下来,双手搭在膝盖上。
浅蓝色的工作服蹭着淡粉色的墙面。
他闭上眼。
不能睡。
不能离岗。
第一天上班。
他睁开眼。
看向婴儿床的方向。
嘟嘟还在睡。
但他看见了一个之前没注意到的细节——
婴儿床正上方的天花板上,贴着一张贴纸。
圆形的,金色的,画着一朵云。
云的
婴儿的嘴是裂开的,裂得很开,开到了耳朵根。
嘴里涂满了红色。
贴纸的边角已经翘起来了,像是贴了很久很久。
周砚盯着那张贴纸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声说了句话,声音压得很低很低。
——李老板可没说过,带娃比砍树还难。
他话音刚落。
婴儿床里传来一声轻微的抽泣。
嘟嘟的脚蹬了一下褥子。
她的嘴瘪了瘪,眼角挤出一滴泪珠。
要哭了。
周砚浑身的汗毛竖了起来。
他猛地站起来,膝盖撞了一下床腿——铁的,疼得他龇了一下牙。
他稳住,深呼吸,蹲下来,把脸凑到婴儿床的栏杆前,压低声音,用最轻最柔的声线说:
——乖。不哭。叔叔在。
嘟嘟睁开眼。
眼珠黑得发亮,像是两颗泡在水里的玻璃珠。
她看着周砚。
嘴角还瘪着,泪珠挂在睫毛上。
她对视了三秒。
然后。
她笑了。
嘴角翘起来。
眉眼弯弯的。
和普通小孩一样可爱。
但周砚注意到了一件事——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的弧度有点大。
比正常的两岁小孩大一点点。
也就是一点点。
像是嘴角的肌肉被什么东西扯着,多往上提了一毫米。
周砚也笑。
笑得眼睛眯起来,露出牙。
哎——真乖。真听话。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