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家门重逢(2/2)
带着鼻音,像个小孩:……嗯。
两个人站在门口。
太阳照在雪地上,反着光,光从门框里涌进去,铺在两个人的脚面上。
远处林子里,那些红灯笼——除夕夜的、漂浮在空中的红灯笼——开始熄了。
一盏。
又一盏。
像被人一个个吹灭了。
年货清单上那些红色的东西——春联碎片、窗花角料、鞭炮纸屑——在雪地里慢慢褪色。从红变成粉,从粉变成白,从白变成泥土的颜色。
的力量在退。
因为有人回来了。
一个死了十七年的人,从地底下走回来了。
打破了轮回,打破了被留下的规则。
一个本不该活着的人,站在阳光里。
屏幕的金色网格微微闪了一下。
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网格的背面轻轻敲了一下。
然后——
龙国直播间炸了。
屏幕上弹幕像雪崩一样滚过去,密密麻麻的字叠在一起,几乎看不清内容。
但有一行被置顶了,加粗的,金色的,一直悬在屏幕最上方:
「龙国天选者周砚之父——归来。」
「规则打破者·周大树。」
「龙国国运+28%。」
老周不知道这些。
他不知道直播间,不知道屏幕,不知道蓝星上亿人在看着他和他老伴抱在一起。
他只是搂着他的媳妇,站在木屋门口,看着阳光化雪。
翠芬——
——锅里炖的啥?
猪肉炖粉条。
少放盐了?
嗯。你说过的。
老周笑了一声。
是从嗓子眼里闷出来的,带着点痰音。
然后他松开她,往屋里走。
走到矮桌边,坐下来,拿起那副干净的碗筷。
搪瓷盆里的粉条汤还温着,油光光的,浮着葱花。
他夹了一筷子粉条。
放嘴里。
嚼了。
咽下去。
咸淡刚好。他说。
她站在门口,看着他的后背。蓝毛衣的袖口散了线,线头在风里轻轻晃。
屋外。林子里最后一盏红灯笼熄了。除夕夜彻底过去了。大年初一的下午,阳光白晃晃地铺满雪地。
护林站地底,那个洞里。
周砚坐在那把旧椅子上,煤油灯的光照着他的脸。
他爸走了。他替他坐在了这里。
十七年的等待,换他等了。
他看着桌上那幅刻出来的画。
戴帽子、扛锯、踩在木头上的人。
爸——他自言自语,——你到家了。
洞顶传来一声闷响。
像有什么东西被撬开了,又合上了。
然后,安静。
只有煤油灯的火苗在晃。暖黄的,把整个屋子照得温和。
周砚靠在椅背上。
嘴角动了一下。
笑了。
过年。他说。
过完年了。
远处,护林站外面,老周坐在木屋的矮桌边,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她坐在对面,围裙还没解,手里攥着一条抹布,搓来搓去。
阳光从窗户外照进来,铺在桌面上。
搪瓷缸子里的水汽袅袅地升。
翠芬——
强子说——他想吃你包的饺子。
她顿了一下。
手里的抹布不搓了。
抬头看着老周。
韭菜鸡蛋的?
嗯。少放盐。
她站起来。
围裙带子在腰后晃了一下。
她走到灶台边,掀开面盆的盖布。
面团已经醒了,白胖胖的,散发着麦香。
她抓了一把面粉撒在案板上,开始揉面。
老周坐在矮桌边,看着她的背影。
煤炉上的铁锅咕嘟咕嘟响。搪瓷盆里的粉条汤冒着一缕白汽,细细的,往上升。
屋外。
雪在化。
红色的东西,全褪了。
年——走了。
人——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