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红血祭桌(2/2)
龙国的、樱花国的、米国的——全世界的眼睛都盯着这片红雪地,盯着他站在这十二把椅子面前。
他意识到一件事——屏幕是单向的。
他能看见它的轮廓,因为它映出了红色雪路的反光。
但他看不见观众。
观众看得到他,他看不到观众。
这意味着——
信息不对称。
他掌握的规则、他推演的线索、他爸留下的记忆——这些东西,屏幕外面的观众都知道。
但副本里的诡异不知道。
诡异是封在屏幕之内的。
它们看不到外面,听不到外面。
周砚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张长桌。
十二把椅子,十二个名字。
八个有名字,四个被刮花,两个空白。
护林站失踪的人、村里消失的人、怪谈里被困住的魂——都在这张桌子上。
它们被请来吃年夜饭。
而那两个空白的座位——
周砚看着面对面的两张空白椅。一张在旁边,一张在旁边。
像是专门留给两个人的。
两个人要坐下来,面对面,吃这顿年夜饭。
吃完了,就被留下了。
就像那八个有名字的人一样。
周砚抬起脚,往前迈了一步。
他走向那张桌子。
他走到第一张椅子前,低头看的碗。
碗里的饺子没有热气。
冷的。
皮已经硬了,边缘翘起来,像干了很久的泥。
他伸手碰了一下碗边——碗是凉的,但指尖触到的瞬间,碗底传来一声闷响,像有人在底下敲了一下。
周砚收回手。
他绕过老刘的座位,走向那张空白的椅子。
第六把——在旁边。
椅子靠背上的白纸干干净净,什么字都没有。
但他凑近看的时候,白纸的右下角,有一行很小的红字,钢笔写的,像匆忙记下来的:
别坐。
周砚看了那两个字。
又看了一眼对面的空白椅。
对面的椅子靠背上,同样有一行小字:
别吃。
他直起身,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做了两件事。
他掏出电锯,放在桌子上——红布上面,碗碟中间,那团还在起伏的旁边。
电锯搁下去的一瞬间,红布底下那团鼓包不动了。
然后他坐在了那张写着的椅子上。
椅子是凉的。
木头椅子,表面刷了红漆,漆皮有点剥落,坐上去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微的——像有人叹了口气。
他坐下的瞬间,整张长桌上的碗碟,齐刷刷地动了一下。
十二副碗筷,同时朝着他的方向转了半寸,像有人在桌底下推了一把。
然后对面的空白椅子上——有东西坐下来了。
看不见形状。
但椅面陷下去了。
椅背上那张写着的白纸,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压出了褶皱。
像有一个透明的身体靠在了上面。
周砚和那个看不见的东西,面对面。
隔着长桌,隔着十二碗饺子,隔着红布底下那团不再动的东西。
长桌两旁的八张椅子上——也坐了东西。
老刘、老赵、王婶、二蛋、李大个、孙寡妇、铁柱、还有那个只剩偏旁的名字——他们都坐下来了。
椅子咯吱咯吱响了一片,像一群人在调整坐姿。
八双筷子被看不见的手拿起来,齐刷刷地伸向碗里的饺子。
然后——所有的筷子都停住了。
八双红筷子悬在碗上方,像被冻住了。
因为它们都在等着——等着这个坐在椅子上的人,先动筷子。
年夜饭的规矩——长辈先吃。
在这里,先坐的人先吃。
周砚坐着没动。
他面前的碗是空的。
他面前没有饺子。
他面前只有一块红布,一个电锯,和对面那个看不见的。
他在等。
他感觉到对面那张空椅子上,那个透明的存在——它也在等。
等他先动。
等他先吃。等
他先犯错。
周砚的手放在桌面上,放在电锯旁边。他看着对面那张被压出褶皱的白纸,看着上面的两个字:。
然后他拿起电锯,锯尖对准桌面上的红布——对准那团鼓包。
他没掀布。
他只是把电锯放上去,锯身贴着红布,隔着布压住了底下那个东西。
底下的东西又开始动了。
在锯身底下抖,像被吓到了。
然后——一个声音从红布底下传出来。
闷的,糊的,像被捂住了嘴。
别——动——我——
是个小孩的声音。
周砚没动锯。
他低下头,对着红布说:你是谁?
红布底下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那个闷闷的小孩声音又响起来,带着哭腔:
我——我是年夜饭。
谁把你放在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