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红血祭桌(1/2)
雪路在脚下延伸。
红色的光从尽头涌过来,把整条路照得明明暗暗。
周砚踩在雪面上,脚下不再是咯吱咯吱的声响,换成了另一种——噗嗤,噗嗤,像踩在什么软的东西上面。
他低头看了一眼。
雪还是白的。
但踩过之后,脚印里渗出红色。
不是血的那种鲜红,是褪了色的红,像旧春联被雨水泡烂了,颜色洇出来,染了雪。
他蹲下去,用手指沾了一点。
指尖传来的触感——粘的,凉丝丝的,微微发黏。
闻起来是纸浆的味道。
他捻了捻,指尖上留下一层薄薄的红色粉末,像年画上的颜料被刮下来。
周砚站起来,继续走。
红色的雪路两旁的树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根一根的竹竿。
竹竿上挂着红色的东西——春联的碎片,被风撕成一条一条的,在夜色里飘。
有的上面还有字,字迹模糊,但能认出大概。
有的写着,有的写着,有的是他看不懂的符文。
那些符文弯弯曲曲的,像小孩用左手画的画。
他走了一刻钟。
前方出现一片空地——比他刚才遇到的那片空地大三倍。
空地中央摆着桌子。
长条的、木头的、刷了红漆。
桌子上盖着红布,布上摆着碗碟,碗碟里盛着东西。
红布
桌子周围没有人。
但每张椅子面前都有一副碗筷。
碗筷摆得整整齐齐,筷子尖朝着桌子中心,像在等谁开饭。
周砚站在空地边缘,没往里走。
他数了数桌边的椅子。
十二把。
围着长桌,一边六把。
每把椅子背后的靠背上,都贴着一张纸条。
白纸黑字,写着名字。
他眯起眼睛。
离得有点远,看不清楚。
但他看清了第一把椅子上的名字——两个字,歪歪扭扭的,是小学生写的笔迹:
。
护林站失踪的那个老刘。
周砚的目光顺着长桌往下移。
第二把椅子,。
第三把,。
第四把,。
第五把,名字被什么东西刮花了,只剩一个偏旁,像。
第六把——空白的。白纸贴着,上面什么都没写。
他看向对面的六把椅子。
第一把,李大个。
第二把,孙寡妇。
第三把,。
第四把,又花了。
第五把,也是花的。
第六把——空白的。
两张空白,隔着长桌面对面,像专门留给谁坐的。
周砚看了那些名字三秒。
然后他看向桌面上的碗碟。
十二个白瓷碗,碗里盛着东西——饺子。
码得整整齐齐的,白面皮裹着,褶子捏得细密均匀,一个挨一个,像十二排牙齿。
碗边放着一双红筷子,筷子上缠着红线,线头垂下来,滴答滴答往下滴水。
水是红的。
饺子馅从裂缝里露出来。
红的。
全是肉。
碎肉,剁得极细,看不出是什么肉。
但周砚见过肋排上的纹理——他知道。
桌子的正中间,红布鼓起来的那一块底下,有东西在动。
动的幅度很小,像人的呼吸。一起一伏。
周砚盯着那块红布看。
口袋里的电锯开始发热了,他的手握着锯柄,指尖能感觉到金属外壳在微微震动。
他往前走了一步。
脚下的雪噗嗤一声,又渗出一层红。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从他头顶传来的——他下意识抬头看。
天是黑的,雪还在落。
但天上,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一抹淡金色的光,像一张巨大的、透明的薄膜,覆盖在整个天空之上。
光很淡,平时根本看不见。
但在这片红色的雪路上,金色反而清晰地勾勒出了轮廓——一张铺天盖地的、把整个狗熊岭罩住的网。
网的网格很细,细到连雪粒都漏不过去。
周砚看见雪花落在金色网格上,弹了一下,然后才掉下来。
他盯着那片金色看了五秒。
然后他明白了——那是直播间的屏幕。
蓝星各国观众正在通过那片网格看他。
但他看不见网格后面的人。
网格把他的视线拦住了,像一层单向玻璃。
外面看得见里面,里面看不见外面。
周砚没说话。
他记得规则——他不能对屏幕喊话。
在第上卷的列车上,朴敏英喊过一次,差点被车厢里的幽灵拖走。
那屏幕有反制机制,触碰即死。
但他在看。
他看着那片淡金色的屏幕,脑子里飞速转着。
屏幕在,意味着蓝星各国观众都在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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