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诡响爆竹(2/2)
护林站已经废弃七年了。
七年前护林员老刘失踪,之后再没人住过。
周砚站在门后,贴着门板听了一会儿。
爆竹声停了。
换成另一种声音——
有人在笑。
小孩的笑声。
咯咯咯的,清脆的,像糖葫芦上那一层冰糖被咬碎。
笑声在风里散开,飘过雪地,飘过树梢,飘到木屋门口。
飘到周砚耳朵里。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浮现出一幅画面——年画上的娃娃,胖乎乎的,穿着红肚兜,怀里抱着一条大鲤鱼。
娃娃在笑。
嘴咧得很开,露出了牙齿。
但画上的娃娃只有乳牙,四颗。
而刚才那个笑声里——周砚数了——
有二十八颗牙齿。
他睁眼。
木屋里的白炽灯闪了一下。
灯丝噼啪响了一声。
然后亮了。
正常的、昏黄的、温暖的光。
周砚走到桌边,坐下。
他拿出笔记本,在最新一页写上:
“年货诡祭·红色死咒”
“第一章 诡响爆竹 ”
“结论:”
“1. 年货任务本身是陷阱,但完不成的后果更严重(李老板的诅咒机制)。必须,但要用规则内的方法完成。”
“2. 红色是双刃剑——既是护身符(驱邪),也是标记(吸引诡异)。关键在于使用时的时间、位置和数量。”
“3. 除夕夜是核心节点。所有年货必须在那一夜发挥作用。不是过完年就安全——而是那一夜决定了之后一年。”
“4. 护林站的鞭炮声和小孩笑声——是提前预演。除夕夜会发生同样的事,但规模更大。”
“5. 年画里的人——不能看眼睛超过三秒。记住了。”
他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
灯还在亮。
正常的、暖黄的、人的光。
窗外,红色的灯笼光还在林子里飘。
越来越多。
像过年挂的灯串,只不过挂灯的人站在黑暗里,看不见。
周砚摸出那颗糖。
糖纸已经有点化了,黏黏的。
他把糖放在桌上,没吃。
爸,你过年那会儿总说一句话。
有钱没钱,回家过年。
他笑了一下,嘴角勾起来一点。
今年——我替你过。
窗外的红灯笼又近了。
在距离木屋十米的地方停下来。
悬在雪地上空,不飘了。
像在——看着这边。
周砚拉上窗帘。
然后他把桌上的笔记本往前翻了一页,翻到第三卷最后一章,他写下的一行字:
列车到站了——狗熊岭。木屋的烟囱在冒烟。他妈在做饭。
他把那一页折起来,夹了一片落叶在里面。
然后他抬头,看着窗帘上映出的红光。
红光照在布面上,像血染的。
但周砚不动。
他坐在那里,等着。
等着除夕夜——等着年货诡祭的第一声爆竹响。
窗帘外面,那个红灯笼又飘近了一米。
然后停下了。
像在等他出去。
周砚没出去。
他只是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张红纸——规则通知单——手指按在最后一行手写的字上。
不要看年画上的人的眼睛超过三秒。
——如果你看了,画里的人就会记住你。
周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
血管的颜色又深了一点。
像有什么东西顺着血脉在往上游走。
他攥紧拳头。
记住就记住。
正好——我也记住你们了。
窗外,红灯笼熄了。
像被人吹灭的。
黑暗重新涌上来,把木屋裹进雪夜的静默里。
但风里还有声音。
越来越远的、小孩的笑声——
咯咯咯。
二十八颗牙齿的笑声。
沿着雪地,飘向护林站的方向。
除夕夜。
还有两天。
周砚翻开笔记本新的一页,在第一行写下:
“任务一:活肉。”
“——去护林站。”
他放下笔,关灯。
黑暗里,他闭上眼睛。
口袋里那颗糖又热起来了,暖着他的掌心。
爸,明天我去护林站。
你保佑我。
窗外。
雪在落。
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