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逆驶归途(2/2)
站在三步远的地方,看着他。
强子——
爸走了。
去哪?
他爸笑了一下。
嘴角往上提,挤出皱纹。
和活着的时候一样。
去你心里。
他转身。
军大衣的下摆飘起来,露出那只长一只短的毛衣袖子。
他走。朝着站台尽头。尽头有一道光——金色的。
和他记忆里他妈厨房的灯一个颜色。
他走进光里。
没有回头。
周砚站在站台上,看着那道金光合拢,收束,消失。
站台上空了。
只有他一个人。
还有一辆停着的列车,车身上的K999在闪。车门开着,等他上去。
他上车。
朴敏英看着他。
她没问。
因为她也看到了——她手里多了一张票。
票面上是韩文,她看得懂,但她没说出来。
她只是把票放进口袋,坐下来。
所有人都在座位上。
24个座位,24个人。
3个死人没了。
樱花国女人没了。
但座位满了。
因为那些空位,被填满了。
列车启动了。
周砚坐在18号座位上。
皮革是硬的,正常的,不咬人。
他摸口袋,骨灰盒还在,但凉了。
不烫了。
像一块普通的木头。
他打开盒盖。
里面不是信,不是照片,不是灰。
是一颗糖。
大白兔奶糖。
糖纸被捂得温温的,软了。
上面用圆珠笔写了三个字,歪歪扭扭的,像小学生写的:
爸爱你。
周砚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
甜的。
和他爸第一次给他买糖的时候,一模一样的甜。
列车加速了。
车窗外的阳光重新亮起来。
金色的,暖暖的。阳光照在车厢里,照在每一个人脸上。
所有人的脸都是活人的颜色——粉的,暖的,有血色的。
广播响了——这回是正常的女声。
普通话,带东北口音,像他妈在厨房喊他吃饭。
各位旅客,列车即将到达——终点站。
狗熊岭。
窗外的阳光里,出现了一片森林。
绿的,葱葱的,树梢上有雪在融。
森林边上有一栋小木屋。
烟囱在冒烟。
白的。
像有人在做饭。
周砚把糖含在嘴里,笑了。
妈,我回来了。
(第四卷·春运诡列·无境归途 完)
“卷末语”
这趟列车,经过了白石桥、乱葬岗、孤坟岭、老家、永远等站点。
他上了车,坐了座位,接了电话,见了爸。
他没有替任何人死。
他找到了一条活人也能走、死人也能回的路。
列车倒着走了一趟,把死人的站变成了活人的站。
他爸走进了金光里。
临走前留了一颗糖,上面写着爸爱你。
现在列车到站了——狗熊岭。
木屋的烟囱在冒烟。
他妈在做饭。
这一卷结束。
下一卷:《年货诡祭·红色死咒》——新年到了。
红色的。
不是喜气洋洋的红。
是诅咒的红。
你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