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逆驶归途(1/2)
这个爸——是怪谈里的一个影子。
用他的记忆、他的愧疚、他的思念捏出来的影子。
影子想回家。
影子的回家方式,就是让周砚留在这里。
永远。
爸——周砚的声音很轻,你到底是我爸,还是怪谈?
站台上安静了。
风停了。
他爸站在三步远的地方,张着嘴,没出声。
然后他低下头。
花白的头发遮住了脸,看不清表情。
但周砚看到他爸的肩膀在抖。
不是哭的抖,是另一种——像钟表的指针卡住了,来回摆。
强子……
爸……确实是想回家。
我知道。
但爸也是怪谈。爸不骗你。爸是这两样叠在一起的东西。你爸原来的魂,早就散了。是怪谈把他捡起来,拼成了一个样子。拼得不好,有些地方不对。但爸爱你——那是对的。
他抬起头。
眼眶是红的,但没掉泪。
那爸——周砚的手按在口袋上,按在骨灰盒上,按在他爸二十七年等待的骨头上,我应该埋盒子吗?
他爸闭了一下眼睛。
睁开。
不埋。
为什么?
因为埋了你就死了。你死了,世上就没人记得爸了。没人记得爸——爸就真的没了。爸宁可在这里卡着,也不想你没。
周砚的鼻子酸了。
他走过去,伸手,抱住了他爸。
军大衣是糙的,磨脸。
毛衣领口有洞,胳膊底下漏风。
他爸的肩膀比他记忆里窄了好多,骨头硌人。
但身体是暖的。
真实的暖。
三十六度五。
爸——你再等我一下。
等你什么?
等我找到办法。不让你死,不让我死。让所有人都能回家。
他爸退开半步,看着他。
笑了。眼角三条褶子。
行。爸等你。
周砚松开他,转身。
他没有掀井盖,没有埋骨灰盒,没有替任何人死。
他走到站台边缘,看着那辆列车。
车门还开着。
车厢里,朴敏英站在过道上,看着他。
其他天选者也站着,都在看他。
他们在等他回来。
周砚从口袋里掏出车票。
票面上写着光头强,
永远。
就是这里。
但他的票是往返票。
往返——意味着可以回。
他举着票,对着列车。
票面上的金色字开始发光,越来越亮,亮到刺眼。
光从票面射出去,打在列车的车身上。
车身上的K666在变。
K666变成了K999——反向的。
像镜子里的字。
然后整列列车开始——倒着走。
不是列车在倒车。
是时间在倒流。
窗外的阳光从金色变成白色,从白色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黑色。
黑色里,之前的站一个一个地闪过——孤坟岭、乱葬岗、白石桥。
但站名变了。
不是变回原来的样子。是变成了新的名字。
孤坟岭变成了。
乱葬岗变成了。
白石桥变成了。
所有死人的站名,都变成了活人的名字。
周砚站在站台上,看着那些新名字。
他知道——他赢了。
他没有埋骨灰盒。
他没有替任何人死。
但他也没有放弃任何人。
他找到了第三条路——让列车倒着走,把所有的站都变成活人的站。
死人不需要活人替了。
因为站台底下那些等待的灵魂,被时间倒流带走了。
它们去了未来。
去了希望。
去了明天。
他爸还在站台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