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伪阳噬座(2/2)
但暗不是问题——他看到了骨头。白的,一截一截的,像猪肋骨。
但比猪肋骨细。是人骨头。
手指的、手臂的、肋骨的,混在一起,嵌在座椅底部的木头里,像树根。
“座位
他的声音很平。因为他见过太多死人了。
第二卷的根里全是骨头,比这多几百倍。但车厢里的人没见过。
有人开始吐。
吐在过道上,吐在座位底下,吐在自己鞋上。
呕吐物碰到地板,地板就——张嘴。
真的张嘴。
木头裂开,露出
黄的,黑的,缺了半颗的。
地板上的裂缝变成了嘴的形状,上下两排牙,中间是一个黑洞。
呕吐物流进黑洞里,被吸进去了。
嘴合上。
地板恢复平整。
然后那个呕吐的人座位底下,多了一颗牙。
白的。
新的。
像刚从嘴里拔出来的。
“座位在收集。”周砚看懂了,“它们收集我们身体掉的东西。头发、皮屑、指甲、眼泪、呕吐物。所有的生物材料,都算‘原料’。座位用这些原料——长牙。牙长够了,就吃人。”
麦克的脸色惨白:“那我们怎么办?站着到终点?”
“站着也可以。”周砚指了指头顶,“但规则5说,22:00到06:00不能离开座位。现在几点?”
没人知道。
车窗外的阳光更亮了,亮得刺眼。
但时间无法判断。
因为太阳没有移动。
它就停在车窗正中央,一动不动,像一个贴上去的贴纸。
“我猜——快了。”周砚说:“阳光越大,越接近22:00。因为阳光是诱饵。它在让我们放松,让我们坐回去。等我们坐回去了,22:00就到了。座位锁死,谁也别想站起来。”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朴敏英问了一句所有人都想问的话:“那你的票呢?你的票不是有效的吗?你也不能站起来?”
周砚低头看自己的座位。
18号。
他爸说18号底下有东西。
他掏出了骨灰盒。
但骨灰盒拿走了,底下还有——一张纸。
黄色的,叠成小方块,夹在座椅木头的缝隙里。
他蹲下去,伸手。
指尖碰到纸的边缘。
凉的。
但凉的
他把纸抽出来。
打开。
是一张车票。
但不是他的票。
是另一张。
票面上的字是红色的,手写的,潦草得像病历:
“刘建国。06车厢18号。无座。不可下车。不可说话。不可回头。不可——”
后面的字被血糊住了。
黑红色的血,干了,硬了,黏在纸上。
周砚把票翻过来。
背面有字。不是血的,是刻的——指甲刻的,深深浅浅的:
“我替她下了车。我替她死了。但我不后悔。因为她是我闺女。”
周砚的手指停在纸面上。
他爸的骨灰盒在口袋里发烫。
烫得厉害。
像在催他。
“站起来,强子——”